一个女子突然看见这种情况多半是这种反应。
霍子清满面阴沉,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那个死去多时的男子,声音响起,有些飘渺地在偏厅里回荡:
“他的身上有霍琛的令牌。”
桃夭惊诧极了,声音高起来:
“您的意思是说他是霍琛?”
他重重地叹气,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
苏桃夭回到了听暖阁,心中有些惊疑不定。那个人身上虽然有霍琛的令牌,而且身高体形都与霍琛相似,但毕竟他的面容被毁坏,她原来的猜想是至少得过一段时间,霍子清一直没有寻找到霍琛的下落,他才可能慢慢相信这个事实,可是他怎么那么快就告诉自己那个便是霍琛?霍子清身经百战,难道这么容易便被蒙混过去了?
她坐在听暖阁廊道的坐凳栏杆上,正在揣度霍子清的心思,远远地,阮心便从听暖阁的入口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阮心穿着素色的长裙,袅袅婷婷地向苏桃夭走过来,她不愧是世家女子,从小接受良好的礼仪教育,仪态万方,风姿绰约,面上娇怯的模样惹人怜惜。
桃夭微微敛下眼,眼中精光一闪,又迅速抬起头,脸上换上了沉重的神色。
她除了最初的那日见过她与霍灿一面,便再也没有遇见过她,她与自己也没什么交情,今日前来,难道是霍灿想要从自己这里探听什么消息?
苏桃夭脑海里划过无数的分析,但她面上依旧淡淡,只是从廊道的坐凳上站了起来,向阮心走了过去。
阮心见她起身,连忙快了几步,伸出手,将她重新按回了坐凳栏杆上,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轻轻开口,她的嗓音有些细,很柔和,听在她的耳里就像是一个长姐关心的口吻:
“小叔的事,我也听说了,妹妹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有什么伤心的话,要是不介意,对我说说,心里或许好受些。”
桃夭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她嘴里的“小叔”指的是霍琛。霍灿无非是想从自己这里确认霍琛是不是真的已死,自己便顺水推舟好了。她想到这里,再抬起眼,眼里已经浮上了薄薄的泪光,不用阮心再问,她便将刚才霍子清与自己的对话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她,最后幽幽地叹气,话语里皆是无奈:
“阮姐姐,这人世无常,想来就是这样,前几日霍公子还是好好的,今日便出了这样的事。”她故意一顿,眼里换上仇恨的目光,“不知是哪个贼子做的这恶事,真真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阮心虽是东宫太傅阮佩之的嫡亲孙女,从小倍受家人疼爱,但也是被官家礼仪、三从四德教育长大的,她嫁给霍灿之后,恪守为妻之道,虽然他又娶了几个侧室,她也从未在他面前抱怨过半句。今天听闻霍琛出事的消息,霍灿让她过来陪陪苏桃夭,她也没有多想什么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