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郁郁地瞪了他一眼,也拱身一跃,退到了数步之外,瞬时木屋前只剩下了耶律理、司徒夜和桃夭三个人。
三个人都未开口说话,木屋前安静极了,除了流水冲刷着悬崖,听不到别的声音。
耶律理仔细地打量着司徒夜,神情出现了刹那的恍惚,良久才缓缓道:
“时光匆匆,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与你母亲一起,都丧生在了那年的大火之中。”
十五年前,方沁自刎之时点燃了整个严府,偌大的府邸烧了整整一夜,所有一切都化为灰烬,耶律理派人进屋搜寻过,一无所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锦夜和锦陌也同样葬身在了熊熊烈火之中。
司徒夜脸色一变,他怒斥道:
“你居然敢提到我娘?如果不是你,我们全家怎么会到家破人亡的境地?”他咬着牙,发出咯咯的响声,似乎在克制着自己不要上前捏断耶律理的脖子,“今日我来此处,就是向你要一个答案,当年你为什么非要杀我父亲不可?你若敢说半句谎话,休怪我刀下无情!”
柳叶刀在司徒夜的手上泛着阴冷的光芒。
桃夭看着耶律理。他的反应似乎验证了自己隐约的猜想,耶律理对司徒夜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情绪表明了他对司徒夜颇为关心。倘若他真是因为嫉妒贤能对严文灏痛下杀手,绝不是这种反应。
耶律理闭上眼,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轻轻说:
“你父亲,是死于自尽。”这句话,揭开了尘封在记忆里多年的那段记忆。
“你胡说!”司徒夜红着眼,凶狠地打断他的话。
“十五年前,辽楚正爆发大战,战事紧张,前线局势千钧一发,文灏在前线作战,本有机会打赢那场战争,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要我在那天晚上以谋反的罪名处死你父亲,否则此次大战辽国必败。同那封信一同出现在勤政殿的,还有这次大战,我军的攻防图。”时隔多年,耶律理谈起这件事,依旧满目伤感和懊悔,“我很明白,这是隐藏在暗处的人对我的威胁,倘若我没有遵从他指示,那份攻防图便会于第二日出现在楚国安清王的手上。安清王的作战实力与你父亲不分伯仲,倘若他有了我军派遣兵力的详细部署,在战争中取胜,便如囊中之物。”
苏桃夭的心里起了轩然大波。竟然利用皇帝,想要将严文灏置之死地的,究竟是谁?如今想来,在暗地里竟然存在着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危险异常的人物,怎么能不让人胆战心惊?
耶律理继续说道:“原本我并不想对那人多做理会。先不说随意处死大将是兵家大忌,就算我有心而为,也不可能立刻取走当时身处边关的文灏的性命,光是派出钦差,日夜赶路,也需要数日的路程,怎么可能在短短一日就做成这件事?我知道攻防图第二日必将落在楚国手中,战败不可避免,正无比焦虑之际,那天下午,文灏却突然回到了皇宫。”
十五年前那一天的经过,犹如流水一般,重新涌过了耶律理的脑海。
当时,他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严文灏,震惊之色无以言表,明明应该在边关的将领,却突然出现在了数千里外的京城之中。
严文灏对耶律理说,数日前他收到了一封密旨,上书京中有巨变,命令他立刻赶回锦州,密旨上还有玉玺印文,再加上他汇报战况的奏折迟迟没有回音,令他更加坐立难安,思索再三,严文灏便悄悄安排了副将顶替他的位置,日夜兼程,终于在今天赶回了京城。耶律理打开那封玉轴一看,上面玉玺的图章鲜红得刺眼,便心知不好,连忙取出存放玉玺的锦匣,才发现玉玺明显有被外人用过的痕迹!这无疑是晴天霹雳,攻防图一旦落在敌国手上,耶律一族耗费心血建立的国家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