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瑄,今天我路过长宁殿时看见那位姑娘了。”
宇文瑄放下茶杯,看向他的长姐,倒也没有很意外,只是说: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便会在宫中遇见她,更没想到她的身世居然如此离奇复杂。”
宇文瑶虽是皇后,但父母在她入主中宫不久后便双双病逝,家中只剩下这一个胞弟,虽然他常年不在锦州,但她对他也是事事上心。而他们姐弟之间的关系素来亲密,宇文瑄的心事她也能猜中□□分。
因此他离开金陵、回到锦州后没有多长时间,她便知道了弟弟在楚国认识的那个特别的女子。宇文瑶自然不会当面点破宇文瑄那点特别的心思,因为那个女子已经被赐婚给了楚国的霍琛,她已经没有插手的余地。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女,这么快便来到了锦州,并且有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新身份,宇文家族的存在与整个辽国的局势密不可分,而严家,对于耶律真而言,自然是需要吸纳的。虽然严文灏身亡已经多年,但他的威名在军中仍然存在,驻守边疆的将领有许多都是他从前的部下,如果能够将他的儿女留在皇室的身边,自然也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她的手中有一个足以留下他们的筹码。她的夫君需要严锦夜效力麾下,而她唯一的弟弟对严锦陌另眼相待,那么她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这个如此巧合而强有力的筹码,想必即使是楚国,也不能拒绝。
宇文瑶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只是淡淡的笑容,她将视线望向宇文瑄,似是胸有成竹:
“如果现在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将她留在你的身边?”
宇文瑄有些不解,他皱眉,看下他的姐姐,疑惑道:
“我不明白大姐的意思。”
宇文瑶站起身,从袖中取出半幅叠起的衣襟,交到了宇文瑄的手里。
这是什么?宇文瑄半信半疑地将那半幅衣襟打开,上面寥寥几行字,他迅速地扫了一眼,却愣在了那里。
良久,他才抬头,目光灼灼,盯着他一母同胞的姐姐,不可置信道:
“这——是真的?”
那纯白的绢布虽然已经陈旧不复过往的新色,上面的墨水也有洇散的迹象,但字体仍然清晰可辨:
严文灏与妻方氏立下契约为证,倘若此次有孕诞下一女,愿与宇文家结百年之好,待此女长成,嫁于宇文延长子。落款时间是景四十一年。
宇文瑶在宇文瑄身边的空位坐下,缓缓说道:
“这是我收拾父亲遗物时无意中发现的。想必是当年严夫人有孕时与爹娘立下的婚事,倘若生下的是女儿,便将她嫁给你为妻。只是没过多久严家败落,这事便被放下了。爹娘从未提过此事,若不是被我无意发现,恐怕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