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司徒夜的眼里带上了一丝忧虑,径直回答道:“我想,多半真有其事。只是这件事出现在这个当口,未免有些巧合。”
桃夭沉浸在司徒夜肯定的口吻里,他之前从未提过这件事,惊讶的话脱口而出:“这难道确有其事?”
“衣襟上的字是父亲的笔迹,还有那方私印,我之所以能够认出,是因为他们与娘亲那幅画上的字迹与私印一模一样。”他口中所言的那幅画,正是严文灏为方沁所绘的卷轴。那幅画他长年不离身,由于那是家中留给他的唯一遗物,画上的每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何况当年严家与宇文家门当户对,这门亲事也并无不妥。
“我的天。”桃夭吐出一口气,右手覆上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就算自己并不是真的严锦陌,老天也不用这样考验她,时不时地送来一个“大礼”,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承受力真的有限!
她好不容易接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事实,接受这个身份,接受了霍琛,现在又突然冒出了宇文瑄?她只想做简简单单的自己,怎么非要跟这些复杂的事纠缠不清?
司徒夜见她的脸色难看,心里也猜到了几分,他走过来,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缓缓说: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不承认,这门婚事就算是真的又如何?辽国拿我们毫无办法。我知道,你对宇文瑄无意,明日我们便启程回楚国。”
桃夭努力地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思路清明起来,她沉吟了片刻,气息一窒:
“看来辽国皇室想将我们留在这里。”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联姻更加容易建立起彼此的关系呢?
她转念一想,眉头又深深皱起:“可是我们回到楚国,爹娘的事又该怎么办?”
司徒夜似乎下了决定,目光染上些微沉痛,但语速飞快:
“线索已断,留在这里毫无益处。我原以为这次能够手刃仇人,现在看来我们只能再等待一段时日。”
桃夭点头,两人相对无言。
入秋的夜晚已不再燥热,辽国位于北方,更是比楚国增添了一些凉意。
苏桃夭躺在帷帐之中,有微微的凉风从未关紧的窗缝中吹进来,她闭着眼,纤细的手臂从未盖紧的软被中露出,斜斜地搭在床沿之上。她睡得如此沉,对屋内轻微的动静毫无察觉。
一夜好眠。清晨醒转,屋里助眠的熏香早已燃尽,只是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余味,苏桃夭正懒洋洋地想要翻身,却猛然发觉自己正被人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她的头紧靠在男子的胸前,眼帘里遍布的只有他锦缎单衣的藏青色,桃夭身体一颤,惊呼声尚未出口,却听到熟悉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