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婉清一边擦泪一边点头,谢宜江便也心中明了,怕外头那死孩子还没走远,便只附在妻子耳边低声说道:
“这事,其实朝堂上也早有端倪,都说权势迷人眼,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文亲王偏爱二皇子,这两年阿吉也大了,陛下让阿梓在御书房听事,文亲王就随身带着阿吉,说句公道话,阿吉那孩子也确实聪明。”
“当然,其实阿梓也聪明,只不过不外露而已,好在陛下都知道。”陈婉清抽抽噎噎地插了一句。
“是啊,阿梓是皇长子,这种事自然格外敏感,燕然跟我说,阿梓有几次心情不好,她事后偷偷问了下阿梓身边伺候的人,多半都是文亲王刚来过。”
“对了,燕然那个死孩子,回头我要揍她一顿!”陈婉清忽然朝外头大喊一句,然后外头一声低呼,谢宜江听得女儿跑出去的脚步声。
“你也别生气,刚才我回府的时候她都跟我老实交代了,”谢宜江赶紧替女儿说话:“女儿这般懂事,回头嫁了人,咱们也可以少替她担点儿心。”
还懂事!行吧,自己生的孩子,反正再折腾她两年就是了,陈婉清便依旧抱着自家夫君,感叹道:“宜江,这辈子,有你们父女俩,我知足了!”
那年自己见完了陈长安、拿了圣旨出城,城门一开,便见壕桥尽头一人一马迎着寒风伫立着,当时雪已经下了很久,白色的马,身上落满了雪的人,仿佛都跟天地浑然成了一体。
自己一眼便认出,那是宜江一直在城门口等着自己回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的场景依旧如在眼前,连带当时那种无比欢喜的心情都清楚记得:只觉心里百花绽放、百鸟齐鸣,从此尽是灿烂前程!
而这些年来,自己也确实过着如此美好的生活,想到此,陈婉清便嘟哝了一句:“宜江,等燕然嫁了人,你要不也辞了官吧,咱们俩,一起出去走走,不说别的,那城北梅花山上的雪中红梅,咱俩都一直没空去看…”
“好,都依你!”谢宜江好脾气地跟了一句:“到时别说梅花山了,去中南道都成,长公主发个话,这次咱们一定要在桃花江边最好的酒楼找处最好的窗边雅座,就着红艳艳的桃花,妹妹地吃上一顿鲜嫩无比的桃花鱼!”
…
那时候,陈婉清也好,谢宜江也好,却怎么也想不到,那梅花山上的雪中红梅,他俩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并肩欣赏—
在谢涵雅郡主嫁入皇室成为太子妃之后没几年,二皇子和三皇子便也陆续开府,之后世事有如轮回,一母所生的三个皇子开始了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