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柏太妃闻言,倏地睁大了眼睛,瞪着秦落,语气愠怒,却压低了声音道:“你休要胡言乱语!那年,我皇兄与众妃皆丧身上阳行宫的火海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遗腹子!”

秦落从她的眼神里解读出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心中了然,轻轻一笑,直起身子,道:“既如此,太妃您是对骊山狩猎的那场刺杀与昨夜的谋逆之事,供认不讳?”

没想到柏太妃却从容一笑,道:“骊山刺杀系钟成仁一人所为,与吾何干?”

秦落冷冷道:“您是君,他为臣,君要臣死,臣岂有不死之理?

太妃您一心想复辟大靖,如若事成,您便可以自立为帝,只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太妃安插在未央殿的眼线,早就被陛下识破了。”

柏太妃不怒反笑:“哈哈哈,秦落,我们是一样的人,一样为了仇恨而苦心孤诣、最后却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人,我们都中了毒,一种叫‘权欲’的毒,深入骨髓,无法自拔,想吾这一生,可笑!却是为他人做嫁衣!秦落,你自诩为聪明,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哈哈哈……”

秦落面无表情的道:“太妃,您走好。”

柏太妃闻言,面容瞬间扭曲,只听她怒吼道:“吾乃大靖帝姬,出身尊贵,秦落,你岂敢杀我?”

“在下自然不敢,但自然有人敢。”

话毕。

秦落转过身,扬了扬手。

随即,门外的内侍如鱼贯而入,握着手中的白绫,一步步逼近……

不久,便有人来传,太妃柏氏殁。

皇帝追谥:“神穆悯恪皇妃”,按大靖长公主仪制举办一切丧仪。

待罪在大理寺天牢中的宗正寺一家,也无罪释放,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夜来,所有的担惊受怕不过是虚惊一场,就像老天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事了。

再次来到宣室殿,秦落的心情,却与前次不同了。

秦落看着那个坐在至高之处的皇者,神采奕奕,根本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心中只有无限凄凉与沉重。

自古天意高难问。

秦落很是恭敬地将大内令牌双手呈给了中官令,然后告退了。

这一夜的角逐,没有胜者。

如果硬是要分出一个赢家的话,那便是皇帝了。

钟泠,这一刻,我衷心的祈祷,愿你一生顺遂,喜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