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弥留之际,她好像看到了她的少年郎,骑着白马,来到了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他朝她伸出了手,唤她:“湜儿。”

她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唤他:“羲郎。”

“母亲……”

秦落来到宣室殿,抬手,朝皇帝作了一揖,说道:“陛下,柏姬娘娘,薨了。”

皇帝犹如遭受晴天霹雳:“什么?”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中官令惊道:“大家!”连忙上前,扶住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的皇帝。

皇帝勉强坐稳,撑着额头,语气还算平静的问秦落:“她去的安稳吗?可有留下什么话?”

千言万语,直到这一刻,都变成了言不由衷,秦落说:“柏姬娘娘走的很安稳,并没有留下什么话,终究不过是担心建安王殿下罢了。”

缓缓,皇帝有些无力地说:“朕知道了。”

柏姬走的第三日,秦落再次来到重华殿。

缟素环绕的重华殿此时正沉浸在一片不绝于耳的哭声中,秦落来到正殿,此时,独孤叡屏退了左右,正挺直地跪在柏姬的金椁前。

秦落在独孤叡身后的蒲团上跪了下来,磕了个头,才缓缓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柏姬娘娘也不例外。”

独孤叡回头,看着她。

秦落说:“那天,柏姬娘娘不顾殿下在场,执意告诉我,关于殿下的身世,其实,是想以此来试探我是否会帮殿下夺嫡的决心。”

独孤叡沉默良久,有些哽咽的道:“我……竟完全不知母亲的苦心。”

秦落宽慰他道:“这也不能怪殿下。”只怪,天意如此。

柏姬娘娘,我知道您一心想复辟大靖,这是人之常情,但我不知您是否故意误导阿叡,并潜移默化的影响着阿叡,让他认为自己不是孤独氏血脉,而使他踏上夺嫡之路?我不知道,因为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想罢了。

每次皇城中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必定认为是大靖遗孤在从中作梗,每次一切都指向您时,却总有新的证据指向别处,有时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但不得不承认,您、确实藏得很深。

独孤叡道:“秦落,对不起,那天的事,我代我母亲跟你说声对不起,在我的印象里,我母亲从未像那天,如此……失态过,但是,秦落,我想知道,为什么母亲选择帮我匡扶大靖的的人,会是你?”

秦落道:“我想殿下应该听过那则‘女主秦氏’的预言。”

独孤叡道:“母亲她……”

秦落颔首道:“已经无所谓了。”

秦落本已不想与独孤叡再多作纠缠,但为今之计,也许是可以利用他离开建业的绝好时机。

是的,利用。

只要可以离开这里,哪怕独孤叡以后恨她,她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