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少女牵着那匹狮子骢走到他们面前,朝他们作了个南朝的礼,然后抬手摘下别在耳后的面纱,朝耶律骁盈盈一笑:“那日在西域闹市,有幸见过公子一面的,无意听间到公子是昊京人,小女子是去昊京寻亲的,这才斗胆跟了公子半月有余。”
耶律骁蓦然想起,途径西域的墨脱时,正巧赶上墨脱的女儿节。
一行人在驿馆安置妥当后,他便带着勾离和其他两个随从一起去闹市上看热闹。
他喜热闹,可除了自小跟在身边的勾离,他却仍觉得孑然一身,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贸然靠近。
大概是因为他从小不得自己父亲喜欢的缘故吧,除了二哥,其他兄弟都不喜欢他。
他的母亲还没嫁给他父亲之前,乃是玉羊王部的小公主。
他父亲的第一任大阏氏病逝后,在不惑之年立了他的母亲为第二任大阏氏,也就是中原人所说的继后。
他前头不仅有一位前任大阏氏所生的太子耶律吉,还有很多小阏氏为他父亲所生的儿子,这些小阏氏出身蚩丹各部族,身世显赫非常。
随着他的母族玉羊王一族慢慢中落,他的父亲也许是觉得玉羊王部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对母亲愈发冷落,又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于他父亲而言,只是个用来稳固他大汗之位的工具罢了。
在他寡淡的印象中,他的父亲每次来看他和母亲还有妹妹时,态度冷淡,也同母亲说不上两句话,父亲一走,母亲几乎都是在以泪洗面中度过下半夜的。
他只记得母亲是在妹妹阿瑟珠三岁那年,香消玉损的。
可怜他的母亲走的那年,是个非常寒冷的冬天。
他星夜赶到父亲狩猎的围场,跪在父亲的王帐外,哀求父亲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而他的父亲正沉浸那些小阏氏们的温柔乡里,对于他的请求,无动于衷。
耶律骁回过神时,他正站在人群后,望着木台上玩杂耍的胡女出神,准确的来说,是望着胡女脚下那些胡凳出神。
待他回过神,那个胡女脚下的凳子堆的越发高了,台上的汉子拿起一个凳子,扬手朝胡女丢去,那一丢,丢的很是轻巧,却让台下围观的人为他们捏了几把冷汗。
那胡女手中握着一根竹竿,飞身一旋,一个倒挂金钩,倒挂在那些堆得有些摇摇欲坠的凳子上,随手一捞,接过那个抛来的凳子,随意往上一抛,那胡女翻身一跃,稳稳的站在了那堆凳子上,然后举起手中的竹竿。
台下掌声雷动。
耶律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母亲,只是眼前越热闹,心里就莫名寂寥的难受。
也许是他想的太过入神,以至于被一个小叫花子撞了一下肩膀,而那个小叫花子还顺手摸走了他的钱袋子,他也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