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曾疑惑圣后为何这么做,圣后却说:“功在三代,三代之后,那些奢靡成风、不务正业的世家豪族子弟们便不再受祖上蒙荫,若想荣华富贵与出人头地,便得靠功绩才能封侯拜相,虽然此举会引起那些豪族贵戚们的不满,但吾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吃了那么多年白饭的后果是什么,也让他们明白,北秦需要的是有用之材,只有这样,那些寒门子弟们,才有机会齐头并进。”
光宗皇帝与圣后有三个儿子,除了景宗皇帝独孤职,长陵王独孤聪是世宗神武皇帝的悯怀太子的遗腹子,当今陛下独孤聘乃是世宗神武皇帝第五子淮阴王之子。
幸好,当今陛下为人宽厚温和,待圣后也是极孝顺的。
画师放下手中的画笔,回道:“圣后,臣已画好了。”
萧瑟见圣后淡淡颔了首,从座上起了身,她连忙走过去,在圣后步下台阶时,抬手微扶了一把。
秦落走近,看了眼画像,颔首,说了句:“甚好。”
年青的画师谦虚笑道:“还得容臣稍作修改。”
秦落回身,看到案上铺陈的那副还没画完的《白鹤鸣唳图》,问道:“此画倒是画的极好,此画若成,当可流传千古,不知此画可有名字?”
年青的画师回道:“臣尚未想好,不知可请圣后赐名?”
秦落并未推辞,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叹道:“物是人非,世事无常,此画倒是衬得上‘鹤唳华亭’四字,也有感叹世途险恶的意思。”
年青画师恭敬的向秦落作了一个大揖,赞说:“圣后高见,多谢圣后赐名。”
话音刚落,另一位身着素白飞鱼服的女官当归像一阵风似的进了如意画馆,抬步跨进去时,轻轻吐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心平气和下来。
到得秦落面前,当归抬手向秦落作了一揖,这才不急不缓的道:“圣后,内阁那几位大人和众位宗亲大臣进宫了,陛下让臣来请圣后前往姹紫嫣红商决‘淮议’之事。”
秦落闻言,抬手抚了抚头上沉甸甸的珍珠冠,淡淡一笑,向当归道:“你这就去回禀陛下,吾回合章宫换身衣服,随后便去。”
当归朝秦落作了一揖,说了句:“唯。”于是又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萧瑟看着当归离开的模样,无奈笑道:“这丫头这么多年还是这么火急火燎的。”
秦落却失笑:“火急火燎自有火急火燎的好处,曾年少轻狂时,吾也是这般,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在我少时,我阿爹为治我的顽劣,还特地给我写了一本《秦家训》呢,我舅舅也时常拿着这本《秦家训》来敲打我……只是啊,在这个地方待的久了,随着年岁渐长,却愈发地小心翼翼起来了,犹如走在虎尾春冰之上,步步惊心,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岁月它很公平的,你给了它什么,它就会、回以与之相应的代价。”
萧瑟说:“圣后所言极是。”
秦落换上常服,没有坐凤辇,只让萧瑟跟随,独步前往姹紫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