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不好。”眼前的男人容色紧张, “让你见笑了。”
“很好看。”苏慕宜轻轻道, “谢谢陛下。”
其实如果不是霍珣提醒,她早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辰, 除了每年父母寄来的家书祝福, 已经很久没有人给她过生辰了。
“阿慕。”他温言道, “厨房特意做了长寿面,你尝尝味道如何。”
小案上的食盒里放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是按照她的口味来做的, 咸淡适宜,没有撒葱花。
难为他这般细心,苏慕宜有点儿感动。
见她欢喜,霍珣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傻笑着看向她,还没开口,忽然一阵夜风拂来, 将灯烛吹灭,转鹭灯缓缓停了下来。
房中陷入黑暗,下一瞬,霍珣擦亮火折子,“阿慕,你等我一下。”
然而他有伤在身,又太过焦急,没站稳脚跟,扑腾着摔下去。
“陛下!”苏慕宜放下竹箸,将他搀扶起来,“有没有摔着哪里?”
霍珣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他强忍剧痛,点燃灯中放置着的烛台,转鹭灯再却也不转动了。
怎么会这样?分明刚才还好好的,定是他不小心碰坏了机关,霍珣懊恼不已,原本想哄她高兴,哪曾想居然闹出乌龙。
“阿慕,你先去吃长寿面,等我修一下,很快就好了。”
苏慕宜岂会看不出来他在强撑,“我已经看过了,陛下还是坐着歇息去罢。”
她将霍珣搀去圈椅上,点亮烛台,他神色愧疚,“对不起……”
她见过霍珣对自己冷嘲热讽,见过他蛮横无理强留自己,更见过他不顾颜面苦苦哀求。
可唯独没有见过他笨拙谨慎地讨她欢心,像一个满怀热忱与期待的少年郎。
这种感觉很奇怪。
“没关系。”苏慕宜温柔一笑,“陛下是如何想起要送我这些的?”
霍珣迟疑片刻,说道:“离开靖安来漠北前,我去英国公府拜别师傅,刚好看见他的书房里放着一张小弓,便猜想,那应该是师傅给你做的。”
“至于那匹小马驹,师傅曾提起,他送过你一匹照夜白,你很喜欢,可是小马驹后来生病死掉了,你伤心难过了好一阵。”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安,悄悄打量她的神情。
“其实,我以前从不知道你会骑射,直到在暮兰山亲眼见你让了明姝一支箭。”霍珣自哂道,“后来,我发现自己太蠢,师傅的女儿,怎么可能是娇弱菟丝花呢。”
“先前种种,不过是你为了维护家人,在我面前故意示弱,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苏慕宜很惊讶,霍珣居然会说出这些话。
在她印象里,他一直就不是个善于表露真心的人,默默给皎皎准备礼物,替她挡箭,强装嘴硬赶她走,完全不提自己差点因此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