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皎皎该走了。”小家伙走出一阵,突然又回头冲他挥手,鼻尖红红的,“伯伯再见。”
目送女儿离去后,霍珣拄着木拐起身行去门口,庭院里,仆从正在收拾行李,将箱箧抬出去,装上马车。
苏慕宜匆忙打点,觑见他走了出来,迟疑许久,终究过去劝道,“陛下怎么出来了?外头风大,还是进去歇着吧。”
“我听皎皎说,你们今天就要走了……”
“原本想等陛下好转再走的,无奈有事在身,必须得回去一趟。”苏慕宜道,“我扶陛下进去吧。”
他刚好一点儿,若受寒着凉,岂不多受一次罪。
霍珣心里苦涩,想问她要去何处,害怕她厌恶自己纠缠不清,到底作罢。
那盏转鹭灯还摆在屋里,苏慕宜扶他坐下,听见他低声对自己说:“阿慕,我修好了,它可以转起来了。”
原来一整个上午,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就是为了捣鼓这盏灯。
苏慕宜心中涌出少许愧疚,轻声叮嘱他:“陛下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服用汤药,若有不方便之处,请明姝或者褚将军帮忙。”
“好。”霍珣极力克制住不舍,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些,“你先去忙吧,路上注意安全。”
屋外的动静渐渐平息,他落寞地看着转鹭灯,昨夜一切,仿佛虚空大梦一场。
很久以后,薛明姝进来,打断他的沉思,“兄长怎么了?”
“无事,有些犯困。”霍珣说,“她们走了吧。”
“刚出城。”薛明姝宽慰他,“兄长,等过段时间你们又能见面了,何必这么伤感。”
“她们去哪里了?”
“回靖安呀。”薛明姝坐下,狐疑地打量他,“兄长,你该不会连这都没问吧?”
怔了片刻,霍珣哑着嗓子确认:“明姝,她们当真是回靖安?”
“千真万确。”薛明姝道,“苏姊姊今早收到家书,苏伯伯身体抱恙,她放心不下父亲,就带皎皎回去了。”
“英国公怎么了?”霍珣一下紧张起来。
“听说是腿疾又犯了,我找了一些膏药让苏姊姊带回去,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场。”
恩师当年受伤落下腿疾,这点他是知道的,离京之前特意交代太医署定期去英国公府看诊。可是这段时日,恩师并未传唤太医,许是不想惊动他。
霍珣心中有了主意,正色道:“来漠北四月,京中恐怕堆积许多政务亟待处理,孤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不如明日便走。”
如果脚程够快,他应该能追上她和皎皎。
“兄长,你现在拄木拐才能勉强走动,还是先养一养吧。”薛明姝毫不留情拆穿他,“免得路上再出状况,没追到苏姊姊不说,自己还要遭罪。”
霍珣:“……”
的确是这个道理,他最终接受了小表妹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