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闹得靖安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苏莞宁不愿受人指点,于是提出,想带熠哥儿回浔阳老家,也好寻访名医为孩子治病。
苏慕宜劝堂姊留下过完年再动身,苏莞宁却道:“我一向面子薄,你是知晓的,旁人的话落在我心里,那都是一根根刺。再者,熠儿慢慢长大了,若总是像现在这样不肯开口,将来要如何成家立业?正好浔阳就在灵州境内,也可请江姨母帮忙看看。”
挽留不成,苏慕宜帮她们母子收拾好行李,动身前那夜,与苏莞宁宿在一起,如幼时那般亲密地说着体己话。
苏莞宁晓得她放不下心,轻声道:“阿慕,你不必担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熠儿的。”
“至于沈淮,是他负我在先,我给过机会,可他一次又一次寒我的心,事到如今,我不想再与他蹉跎下去,成为怨侣,和离了也好,我宁肯熠儿没有他这样的父亲。”
“阿姊考虑好了便成。”苏慕宜宽慰堂姊,“以阿姊的容貌才情,将来不难寻得良人再嫁。”
“不谈这些伤心事了。”苏莞宁主动错开话题,“阿慕,我一直好奇,你与陛下后来怎么在漠北遇上了呢?”
苏慕宜详细与她说了皎皎被掳走的事,又提了漠北重逢以来的经历,叹息道:“我与他就是一笔糊涂账,怎么算也算不清了。”
重逢那时,她还能对他冷言冷语,甚至出手伤他,可后来经历那么多的事,她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心肠冷硬了。何况这些年,霍珣生生将从前的暴戾脾气一点点磨没了,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莞宁笑道:“这世上,偏偏感情强求不来,你顺从自己的心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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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凝重,紫宸殿,天子端坐在书案前,认真雕刻手中的白玉镇纸。
褚叡巡视了一圈宫城,见他还未歇下,温言劝道:“夜深了,请陛下早些安置。”
霍珣恍若未闻,手下动作未停,良久后,把玉雕镇纸捧到他面前,“好看吗?小孩子会不会喜欢?”
镇纸是小兔形状,由一整块温润羊脂玉雕刻成,巴掌大小,镶嵌了两块小小的红宝石做眼睛,活灵活现的。
“很好看,陛下是要送给小殿下吧。”
“等到明年,皎皎也该启蒙读书了,阿慕会给她聘好夫子,孤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提前做些准备。”霍珣把小兔镇纸放入锦盒,准备这几日再费些功夫细细打磨。
褚叡道:“陛下有心了。”
“孤听说,苏家大姑娘与沈御史和离了,这几日英国公夫妇一直在为此事奔波。”
褚叡抱拳,“确有此事,据臣所知,苏家大姑娘已于今日出城,带着孩子回了灵州老家。”
这时,尚食局的宫人送来食盒,霍珣屈指轻扣书案,“距离宫门落钥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