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全是前来踏青的行人,挤得水泄不通,她如今有孕在身,严郁哪敢让她跟过去,奈何薛明姝不肯松口,一番软磨硬泡,只能陪她亲自去买。
听说有好吃的,皎皎也想去,苏慕宜担心严郁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便让女儿留下,请他多买一份炙肉脯带回。
香客越来越多,霍珣抱起皎皎,对她说:“我们去后山寮房小坐片刻,等他们回来。”
后山要清净许多,午后日光和煦,照在身上暖融融的,皎皎揉了揉眼睛,伏在父亲肩上睡着了。
过了会儿,苏慕宜才看见女儿正打盹,发出轻微呼噜声,像只乖巧的小猫咪,她轻声对霍珣说:“里面收拾出来了,陛下把皎皎放到床上吧。”
霍珣早就发觉小家伙睡着了,担心吵醒女儿,一直维持着先前姿势不敢随便动作,两人一同进到寮房,把孩子放到罗汉床上后,霍珣顺手脱下外衫给皎皎盖好。
这一切,苏慕宜都看在眼底,他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关心与疼爱,做不了假。
因皎皎还在屋里睡着,两人没有走远,而是留在廊下说话。
不远处种着一排碧桃,桃花夭夭灼灼,煞是好看,苏慕宜一瞬不瞬盯着那几株桃树,听见霍珣问自己:“阿慕,你方才在宝殿说的话,可是我想的那番意思?”
苏慕宜正要直接回答,忽然转变心意,反问:“陛下想的是什么意思?”
她这一问,霍珣反而不知该如何接,若直接说她愿意放下过往,重新审视与自己的关系,未免太过直白露骨。况且,他更担心说错话惹恼她。
见他神色犹豫,几度欲言又止,苏慕宜微微一笑,“我原本是想带着皎皎去灵州的,过不久家中出事,我阿姐与夫家和离,为避京中流言蜚语,带熠儿回浔阳老家。若我也就此离去,那爹爹和阿娘该怎么办呢?”
“从越州回来,阿娘对我说,如果不想离开家,不如换个身份。于是,我便改成她的姓氏,对外说是沈家远房亲戚,特意来京中探望姨母姨父。”
“至于过去的那些事,我不想再记着,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苏慕宜抬眸,远眺一碧如洗的长空,“噩梦总有醒来的时候,我也该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一味地困于前尘往事。”
“对不起。”霍珣低声道,“阿慕,过去的事……”
“霍珣,过去的事,我原谅你了。”
自重逢以来,他不止一次向她道歉,想要弥补她和英国公府。曾经她不愿意接受他,觉得他不过是因为未曾得到,因为他们之间有了皎皎,才不肯放下。
可后来经历那么多事,她渐渐看清这人的心,世上没有男子能比他对皎皎更好,也不会有人傻到甘愿以身涉险,将皇位拱手让人。
听到这句话,霍珣傻乎乎笑了起来,眼底却隐隐闪烁着泪光,“谢谢。”
苏慕宜看着他的容色,觉得有几分滑稽,与此同时,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整个人轻松不少。
蓦地,一道清脆空灵的嗓音响起,“燕帝陛下,当真是您吗?”
不远处,碧桃树下,立着一位胡服女郎,那女郎高鼻深目,琉璃色眼眸,雪肤花颜,典型的异族人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