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让我给它浇水呢?”尼姑更不解了。
女孩又摇了摇头,见到她这副样子,尼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那株白山茶,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懂,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尼姑离开之后,女孩静坐在白山茶面前,盯着那些枯萎了的花瓣。
许久之后,熟悉的佛音又传入耳中:“阿弥陀佛。”
一声阿弥陀佛道尽,高挺俊秀、风姿出尘的了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女孩望着白山茶,了空却望着她,看的对象虽然不同,眼神却是相似的。
“你不给它浇水,是不愿意它在这里生长吗?”
闻言,女孩看向了空,一双清澈澄明的眼中带着丝丝惆怅,她没有回答了空的问题,只是久久地凝望着那株白山茶。
了空又是一声叹息,他坐在女孩面前:“是我的过错。”
女孩又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了空当然懂她的意思,她从来就没有怪过他,被卷入这样的纷争当中是谁都不愿意的,也是谁都无可奈何的。无论是她又或者是了空,都是这滚滚的俗世纷争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波澜。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时代的洪流当中,这又怎么能怪他呢?
了空当然明白,也当然不明白。在这天下动乱之际,出家人既想出世又要入世,只能为了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把不相干的人卷入其中,这当然是他的过错。
想到此处,了空久久沉默,漫长的沉默后,他凝望着女孩,用平静如水的声音说道:“今天晚上我就送你回小谷,以后不会有人再去打扰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女孩的事情现在已经传得整个洛阳街知巷闻了,有心者当然能从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中撬出女孩的所在。现在那个美丽幽静、与世无争的小谷,已经不再是能容女孩栖身的桃花源了。要是她再回到那里,很可能就会被有心者带走,到时候她的下场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了空这样说无异于自欺欺人,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当然也不想明白这个道理,无论如何过错既然是他犯的,总要由他来承担。只要女孩想回到那里,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会满足她的愿望。让她像从前那样,能够安然无忧地在那个小谷生活,哪怕是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听到了空的话,女孩沉默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她看着空摇了摇头。
这摇头也在了空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女孩十有八|九是不会答应,他顿了一顿,继续开口说道:“长安南边有座山叫做终南山,上面烟霞万千、奇峰迭起,风景秀绝,是避世居住的绝佳之处。我知道那里有一处极其幽静神秘的小谷,也和你之前居住的那一处非常相似,里面有许多长在悬崖绝壁间的山茶花,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水潭,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