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不知道。”
和尚静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数声,纵声道:“繁华靡丽,过眼皆空,五十年来,总成一梦。而今迷梦已醒,前缘断却,小施主保重,贫僧告辞。”
女孩无语凝噎,纵有百般滋味、千般言语上心头,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就连目光也只能如潭水般凝定。她已犯过一次大错,一错焉能再错?
想不起,忘不掉,拿不起,放不下,还不了,说不出。
不如,就此罢了,不如,随他去吧。
女孩站在原地,那和尚掸掸身上的风尘,兀自一笑,随手折下一枝杨柳,递与女孩。
空空荡荡的天津桥上,只见一白衣出尘的和尚缓步向前,且歌且行:“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无喜无悲,无醒无梦,无胜无败,无嗔无痴,无觉无不觉。
然后,他便飘然离去,一路西行,不辞辛苦,漫游西域,访问天竺,数十年间,日夜不坠,终得证大道。
自此之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一个字,终其一生,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繁华靡丽……总成一梦。出自张岱的《陶庵梦忆》。
莫听穿林打叶声……也无风雨也无晴。出自苏轼《定风波》。
已经和了空彻底了结了,他再不会出现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断舍离
那和尚走了,他就那样飘然而去,就留下女孩一人。情景似乎颠倒了过来,当日,女孩留书离去,也是那般留他一人在原地。
洛水仍奔流,蓝天依旧,白云依旧。女孩抬手,解散了自己的发髻,将手中的那枝杨柳别在发间,用杨柳挽起满头青丝。
青丝易挽,陌柳难留。
然后,她又坐回到柴堆之上,他在这里坐了多久,自己就应该在这里坐多久。
女孩静静坐在天津桥上,立在董家酒楼屋顶上的向雨田,看得津津有味。他着实没想到,跟着女孩到这里,会看见这么有趣的一幕,实在是不虚此行。
要是能再发生一点有趣的事情,那就更好不过了。只不过,现在那个了空已经走了,又上哪去找能够给他带来乐趣的人?要不就这么离开吧,向雨田有些了无意趣地想着。戏已经看完了,结局他也知道了,再跟着这个女孩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他还是应该再继续去寻找下一个乐趣。
只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找到,像这样让他看得津津有味的故事。
至于女孩之后的命运,向雨田并不是特别想知道。他要的是跌宕起伏曲折离奇的故事,既然故事已结束,剧中人最终去向何方,他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