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犯病是初二,体育课上,突然性的头疼欲裂,整个平面都变的参差不齐,视线里涌进一片片光影,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教人永生难忘。

别人的年少,自由肆意。

而他,却在一次次胆战心惊中度过,每天检查数遍自己有没有带药,不敢同任何人多说话。

犯起病时,他六识全无,狼狈至极。

他早该回父亲那里接受治疗,却因为某个执念,一直的拖延。

那真的是放不下。

母亲到底还是心疼他的身体,不尽早治疗,他怕永远都要在颤栗中度过。

高三那年,S市第一国立高中少了两个人——性子乖僻的陆今朝和捅人犯事的苏酒。

他去了密歇根的老庄园,等病情稳定下来,在那里继续完成学业,他主修金融法律,却又非要辅修一门与自己专业完全无关的编导。

他的金融术业完成的很好,编导策划的故事线,荧屏人物同样极佳,他跟周嗣水就是在密歇根洲的戏剧学院认识的。

回国前,他们真以为他是位优秀的编导。

过去数年,想起这些,除了喟叹,他一直将其归类为怀旧,念旧的人,当真记得清八年的风风雨雨。

他把苏酒的脑袋埋在自己心脏处,语气很轻,也很笃定,“好了。”

苏酒没问他那是什么病,她是不愿意去刺探他不为人知的地方的,而是转了个话题,“还记得高二那会我被退学的事吗?”

怎么不记得?

她的事,十有八九,他都一清二楚。

国高的春游在当时是很隆重的,一个年级二十多个班,两千多人,人多眼杂,不好管理,偏生那天还下着雨。

他也并未全程在场,听到别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复述,第一个拔腿冲过去。

后山的厕所那里,三个人,一个是手足无措的苏芷颜,一个是懵掉的苏酒,还有一个横躺在地上的男生。

地面的雨水都被染成了血水,很是煞人。

救护车把人送去医院,男生家长来学校闹过,被苏父苏母压了下去,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让苏酒退学。

“其实那会我也不怎么想读书了,索性顺水推舟,趁早步入社会。”苏酒毫不在意的说。

陆今朝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但心思跟当时发生的事并没有冲突关系。

“我知道那个男生,”陆今朝说。

苏酒抬起头,看着他。

“我撞见过他给苏芷颜送东西,一直很喜欢她。”

苏酒颇为欣慰,“难得你有脑子,那天苏芷颜非要拉着我陪她上厕所,一路上跟我说有人追她,她不喜欢,很厌烦,让我帮她跟她的备胎说清楚,这种事做起来不是讨人嫌吗,我不愿意,她就一个劲的给我壮胆,还给我把水果刀防身,谁知道那男的是真有病,听到苏芷颜要拒绝他,就不依不饶的拽着我动手,我也算正当防卫。”

更确切的解释,应该是青春期躁动的男生无法接受女神要跟其他人演话剧,一时心急就要跟她动手,偏苏酒也是个没脑子的,两人一撞,就开始大动干戈。

她没那么详细的告诉陆今朝,觉得也没必要,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早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