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这话立马咧着嘴笑了,又担心笑得不好看,低下了头。
相完亲刚出了她家的门,他妈就拉着他问来问去,听他说说话做事都挺正常的,就说模样倒是挺俊的,要是没有这病就好了。
他嘿嘿一笑说要是没有这病还能跟我啊,他妈敲了他脑袋一下说我就知道,你看不上张村那个,嫌人家丑。他说我怕我和她睡觉夜里会做噩梦,说到这个他那闷葫芦爹终于挤出了一句话,说刚子说的对啊,被他妈瞪了一眼后又闭嘴了。
后来又相了两个,人家都没看上他,他妈一听季磊她大哥能给安排工作,就应了那边。
刚开始的日子过得挺顺,他每天出去上工,她在家洗衣做饭。争吵也会有,他嫌她整天抱着个书看,连个洗脚水都不给他倒,她就嫌他臭毛病一堆,不讲卫生。
很快他们就有了孩子,她的状态愈发好了,闲暇时就给没出生的宝宝做些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还给她读故事听音乐,说这是胎教。
她说她希望她的孩子能上大学,上最好的大学。他说那当然了,你那么聪明,我也不差,咱儿子肯定也很聪明。她转过头看着他,说我知道咱妈想要孙子,她现在突然对我这么好不就是因为还没人给她生出孙子来,就盼着我肚子里这胎呢,我知道你也想要男孩,但如果她是个女孩,我们也要供她上学好吗,不要像五妹那样读完初中就让她去打工了。
他心里觉得女孩子初中就可以了,要是成绩很好可以考虑上高中,不然那不是白浪费钱吗,但看她一脸郑重和期待,他还是点了点头。
她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说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为了它我什么都可以忍,说到这她停了下来,眼底的泪光随着她的转身转瞬即逝。
她说了句困了就走了,他想问她在忍什么,追进屋看到她已经侧身睡下了,留给他的只有后背。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好陌生,这比让他们吵一架还要难受,半夜都没睡着,第二天她还是做好了早饭倒好了洗脸水等着他,他看了看他那被头油染成土黄色的枕头,又看了看她那边整洁的床铺,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是他让她不用洗太勤的,嫌费水,所以后来她就只洗自己的了。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俩都没有变过,都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在生活。以前他以为是她迁就了他,现在看来她不过就是把两个人完全割裂开了而已。所以后来她都不对他唠叨了,臭袜子到处乱扔不说他,如果看到他小便完不洗手就递过来一块湿毛巾,瓜子皮吐地上也没关系,反正她马上就会过来打扫干净。
难道如此种种,她都是在忍受吗?
他坐下来吃饭,她在院子里吹口琴。她的手指纤白,姿态优雅。她说这也是胎教的一种。他忽然觉得烦躁,让她不要吹了,去给自己盛碗汤,她便收起口琴照他说的做了,完后拿起一本书在旁边看起来。他更心烦了。
有一天去一个哥们家喝酒,大家都喝多了就开始吹牛,一个同学提起她当年的那件事,还说到了江彦宁,说他不是个东西,没有一点儿担当连缩头乌龟也不如,然后又一如既往地绕到了他身上,说他白捡了这么好一个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