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到她的叛逆会这么顽固,更不能接受她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
气恼得一夜不得好觉,镯子被他握在手中,半梦半醒间,妈妈真的入梦了,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找那个臭丫头的麻烦,倒是他自己,被训得抬不起头。
明明是被她逼着半推半就出的国,她却怨他,骂他,指责他没用,把她的儿媳妇给弄丢了,连他们家祖传的宝贝都被退了货。
当初妈妈瞒着他和在美国的爸爸商量好,要让他去美国读大学,余千墨一开始是难以接受的,只以为她是非要拆散自己和娇桐,才这样难得独断的逼他离开,可哪知她转头又把这镯子送给了她。
出国不到一年,她得病的消息便瞒不住了,爸爸知道,娇桐爸妈知道,乡下的亲戚都知道,所有人都在瞒他,只有意外得知的娇桐和他说了这件事,才没让他留下太大遗憾。
病榻前,他伺候了她半年不到,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她说,她希望他能和那些表哥堂哥一样娶妻生子乐呵过日子,但更希望他比谁都要有出息,知道他在国内读书也能过得不错,却也晓得自己儿子其实想要的更多,她告诉他,自己不愿意也不会拖累他,所以要他专心去学,让他尽管去奔前途,以后自己过得好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如果不相信她说的命,就要拼命去搏。
他想要更多,就必须拥有更多。
当初听到这句话,他的领会并不深,后来在美国的几年,渐渐真的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他想要的东西得付出更多去搏取,只有拥有了更多,才有付出的资本,才有资格把“想要”变成“得到”,否则他的承诺就只是一句话而已,毫无底气可言。
因为他不可能委屈她和自己一起过苦日子,也不可能让她爸妈心甘情愿把她交给一个一无是处的穷小子。
可他妈妈没有告诉他,他要怎么再追回她的心。
次日起床,他的状态并不好。
在洗手间正刷着牙,拖沓的脚步声濒近,他偏头,便见她顶着一头乱发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他。
愣了会儿,又垂下了眼皮,没精打采的转身回去了。
她这是……没反应过来早上起来会看到他?
余千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垂眸。
几年时间,她适应了没有他在身边,自然,她并不那么需要他了。
上午去了陵园,下午便要回到各自住的地方,他送她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