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事事雷厉风行,万事无惧,但只有面对女儿时,总是言语笨拙,不善表达。
她怨他没关系,但是他希望她能知道,这个世界上哪有父母不心疼,不爱自己的孩子?
特别是她替上他的担子接手公司后,每次看着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还要来别墅看他时,他彻底迷茫了。回顾自己的前半生,他最初创办沈氏的意义是为了给孩子幸福美满而富足的生活,但随着沈氏越来越壮大,好像也慢慢失去了最初的意义,许多时候倒更像是压在身上的累赘一般。
他发起病来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就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但他也只是记忆紊乱、衰减,并不是彻底痴傻。
沈霓然今天将齐宴带到了家里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看着没心没肺,任性又倔强,但她是个很敏感又很重情的孩子,齐宴是她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带回家的男人。
她选择了齐宴,这意味着她选择要一个人扛起整个沈氏。但他和她不在一个领域,将来在她需要帮助时也再没有人可以帮她。
但是他作为父亲,他舍不得她这样步他这样的后尘,他还是自私地希望,有人能替她分担一些,她可以轻松一些。
这样等他百年之后去见她的母亲,才不会那么羞愧。
“她选择了你,我不会干预。只是沈氏表面光鲜,但内里的尔虞我诈你可能难以想象,然然她再要强也只是个女孩子。我说这些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想要绑架你,我只是希望,她这辈子能过得轻松一些。”他无法预料自己那块生命的钟表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停止,他做个坏人也无所谓,但他自私地希望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