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两年里,傅绥之的性子也愈发阴晴不定。
夤夜,方瑞听得内室传来动静,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疼痛感驱散了睡意,悄悄探头一看,陛下推开了轩窗,正独自坐在桌案前。
这样的景象对太极殿的宫人们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从公主薨逝,太极殿内的一切都像是被定格住,所有物件都保留在原位。而公主短暂居住过的披香殿,被上锁封存。
方瑞估摸了下日子,又快到禁内不可言说的时候了,陛下在这段时间内的情绪分外敏感,宫人们大多战战兢兢的,生怕一时疏忽犯了差错。
若是磕着碰着公主生前用得东西,便是要丢半条命的。
方瑞蹑手蹑脚上前,轻声提醒:“陛下,明早还有朝会,还是早些歇息吧。”
傅绥之按住眉心,望向方瑞的眸中满是不耐。在视线落回不远处的妆案时,那双凤目里倏地充斥着深情缱绻,仿佛妆案前就坐着他的心上人。
方瑞不敢打断天子,他劝也劝过了,陛下不听也没办法。
他正欲退下去,忽然被傅绥之叫住,报出个道观的名字。
“传旨下去,朕要去观中清修养心月余。”
那道观名字听着耳熟,方瑞先应下来,待出了殿门才记起来——不就是公主从前长大的道观吗?!
朝臣们早已习惯天子的喜怒无常,除了几个御史台的老顽固,当傅绥之提起时,并没有多少人反对。
甚至有人觉得是好事,陛下愈发易怒,能主动想到去道观里清修,兴许能缓一缓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