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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间看着眼前这位装束熟悉,而容貌陌生的小卒,道:“又是席品将军的使者?”

这些天,涉间接触到的长城军团旧将已经不少了,而今涉间身为王离身边的降将,是王离策反扶苏麾下长城军团旧将的最佳利器。故而,王离一面让席品等人不断加深涉间对胡亥、王离的好感,一面又秘密联系扶苏麾下的那些长城军团旧将,试图能够兵不血刃入主九原。

“非也。”说着,来人笑着坐下,解去衣甲里面竟然是一身儒衫。只不过因为裹了一身甲胄之后,这儒衫显得有些皱巴巴的。但在此人的身上,竟也有几分儒雅风度,此人,开口道:“晚生孙铺自北方来,为将军以故人来探望将军。”

“北方故人?”涉间眼中极其隐秘地锐芒闪现,苦涩一笑,道:“我一个叛乱背主之将,只怕北方思念的是我的首级去换取军功吧。”

“将军此言谬矣。”这名儒衫中年男子正是孙铺,此刻听了涉间这心灰意冷的话,顿时心中一喜。他乔装打扮千里而来,为的,可不是来搅基的。他身为纪机的谋主,此番重大事情,纪机信不过别人就全权交给了孙铺,道:“那扶苏不分是非,猜忌忠诚良将。又大肆排挤长城军团旧将,若不是如此,那扶苏为何要让将军在榆中死战?”

“而同样是在榆中的另一位部将孙甘又是不同,此人领着骑军,突围可能颇大。可将军呢,却是领着材官步卒要死守城池。这分明就是要置将军于死地啊!”孙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极是为涉间鸣不平。

涉间温言,似乎也是面有悲色:“天幸王帅未有刁难我等,还让这些老卒在我身边使唤。若不然,满城一万两千材官,能存得几人?”

孙铺神情激扬,起身激动道:“正是。而今扶苏排斥异己,大肆打压长城军团的老将。将一个个迁的迁,贬的贬。而今仅有的两个在军中任职的,苏角不知所踪,最后一个,将军你……”

“又面临扶苏小儿借刀杀人之祸。”孙铺说到这里,似乎极是愤慨,却又无力反抗强权,这副模样,若是换了一个人早就跳起来抒发一通共鸣了。

涉间也是如此,莫不是真的有了心理准备。只怕凭着这孙铺三尺不烂之舌,还真能让他说服,但眼下么?

涉间眼睛眯起,怒喝道:“住嘴。王上纵然千般不是,难道是你可以指责的吗?身为人臣,岂有议论君上之过之德?”

孙铺躬身表示抱歉,此刻眼睛住嘴。他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起了作用,眼下,就是要看涉间最后如何抉择了。

涉间心中不由感叹,扶苏的这一盘棋实在宏大的令人心颤。眼睛细细眯起,似乎实在思考,但涉间却是在想着如何在王离的营帐里获得进一步的自由。别看王离好似真的对涉间信任无比,可身为左将军,掌管骑军主力的柳毅竟然在他身边,这就由不得涉间不心中谨慎。

思虑良久,涉间无奈长叹,道:“而今我身为一降将,日后能得一安稳日子便足矣。哪里还去想什么其他多余的,烦请你回去禀告那些老友,多谢他们探访的好意,只是其他的,却非我再敢奢望。”

涉间此言看似退让,可其中隐秘含义却是点出自己根本不足以翻腾出浪花。孙铺听了,却是大笑,道:“将军若是忧患于此,却是不必。晚生孙铺,正要代我家官人为将军奉上一封泼天大的功劳!”

“泼天的功劳?”涉间眼睛徒然眯起,道:“我一降将,若真能得一泼天大功,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我却看不住你家主子有多大的好心?更何况,到了如今,我依旧不知你家主子姓甚名谁,真的能让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