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还没翻牌子呢!”田令孜一招手,立马有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盒子上来,那里面装着一把厚书一样的檀木册子,每一页上都挂着四面宫中妃嫔的画像。李儇虽然从长安出来的急促,没把长安的宫女都带走,但嫔妃却都带上了。加上到了成都后,田令孜又帮着张罗了一大堆,因此,刚二十的天子,皇宫却也佳丽成群。
李儇长吸了一口气,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那个木册,却果然一眼看到最前面的一页上的那个牌子正是陈美人的。陈美人正是田令孜的侄女,是田令孜和陈敬瑄那个死去大哥的女儿。长的虽有几分姿色,可自小家贫,因此只是个小家碧玉,李儇对她并不喜欢。奈何,她是田令孜和陈敬瑄侄女,如今他晚上十天倒有五天是歇在她的宫里。
李儇知道陈家兄弟的想法,如今他在成都,几乎就完全在这对兄弟的掌控之中。现在他们还有更大的想法,李儇刚满二十,女人虽不少,儿女也有几个了,但却还没有立过皇后和太子。田令孜兄弟俩的想法很明显,就是让陈美人生个儿子,然后他们再把她立为皇后,把那孩子立为太子。如此一来,他们陈家,内掌宫禁北衙,外掌西川藩镇,就连皇后和皇储,都是他们陈家人了。
他很不想去翻那块牌子,可却也明白,如今他实际上就处于这对兄弟的控制之中。田令孜掌控着新建十军百都,陈敬瑄控制着西川,就连另外两川,也实际上是处于这对兄弟的控制之下。
“不用选了,今晚还是去淑媛殿陈美人处吧。”李儇声音平静的道。
田令孜面带着满意的微笑,将侄女的牌子翻了过来。然后一挥手,让小太监在前引路,他与李儇并肩而走。
李儇把手伸给田令孜,这个老太监很是满意,微笑着接过去。看着他那张笑脸,李儇的心里却越来越发的闪过几分厌恶。原来他曾经对他言听计从,可事实上,他现在发现,这个老太监除了排除异已之外,其它的本事一无所有。看着田令孜,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李璟。
李璟和田令孜同样是他无法控制的权臣,一个在外,一个在内。
但细想起来,虽然他对李璟种种怀疑猜测,但老实讲,以前和李璟关系好时,李璟起码每年还给他上贡数百万贯的钱粮。而现在,虽然靠着陈家兄弟,在西川的搜刮,还能勉强维持成都的行在用度,但也正是当初田令孜急着撤离两京,才使得他现在圣旨几乎不出三川了。
“皇上,陈美人早已经等侯多时了。”
李儇低垂着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愤怒。
当初李璟与田令孜的争斗之中,他最后还是偏向了田令孜。结果,李璟从此与他离心,不再向他进贡。表面虽然君臣和睦,但李璟与他的关系却降到了冰点。而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支持田令孜,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只是被他们一路带到了西川,放弃了两川,成了一个失去君王威望的天子。
奸倿误国!
夜晚,看着陈美人地媚俗的模样,李儇越发的对这一家子讨厌,草草的应付似的与她欢好一次之后,他便早早睡去。
天亮,李儇推开了如蛇一样想攀上他求欢的陈美人,直接离开。
在御书房坐了很久,李儇对着闻诏而来的杨复恭道:“杨卿,你觉得朕应当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