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心里一揪,盲猜道:“三十?”

刺青男没有放下手。

母亲感到不可思议,又道:“三百?”

那只手依然没有放下,烟头闪着一星红色的火光,在静谧里夜里无声燃烧。

母亲更加忐忑不安,她甚至都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三、三千?”

“三万!”刺青男朝着母亲大喊一声。

母亲被这喊声吓了一跳,她双腿颤得厉害,如同天文的数字让她完全失了头脑,她清楚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刺青男瞪了母亲一眼,鄙夷道:“白涛一次又一次地借我们这帮弟兄的钱,前前后后共三万整,你要是有钱就快还,我懒得在这儿和你浪费时间,也省得我做些不体面的事儿。”

“可、可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啊。”母亲声音极小,满是卑微地应答道。

“拿不出?”刺青男呵斥一声,“拿不出也要拿!”

白明心中难安,他突然看见刺青男转过头来,在黑暗中仿佛与自己对视了一眼,他的身子连忙向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不再敢继续偷窥。

刺青男瞧见只有那偏厅黑着灯,冷笑一声,道:“白涛是不是躲那个屋子了?”

母亲连连摇头,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就是放些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