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的速度太快,轿车被乍然撞翻,随着货车一同顶在了护栏上,钢管顺着惯性而落,将本就因挤压而变形的车子几乎截断,场面十分惨烈。
陆建怔住了,大雪落在他的肩头,冰得他浑身僵硬,他脚下一软,跪在地上,随后仰天长啸,痛哭流涕。
那一晚,包括邵雯在内的遇难者,共有六人。
没有人敢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建的孩子,那个男孩今年才十岁,就失去了从小陪伴他成长的母亲,而陆吾在归来的众人内并未发现母亲,众人的神情也让他猜到了结果,他只是听说母亲出了车祸,但在他不断的盘问下,他终于得知了母亲真正的死因。
若没有那一枪,母亲说不定还能活着。
母亲的死,是父亲的冲动而间接造成的。
葬礼之上,陆吾穿戴白衣,披着白帽,与这雪天融为一体,他没有哭,就只是冷漠地跪在墓碑前面,一滴眼泪都没有,身后哭声一片,就连不曾见过的外公外婆也第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可他的眼里却容不下任何人。
他讨厌父亲,讨厌身后所有的人。
从那之后,他性情大变,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开朗,阳光大方,学习成绩也是一落千丈,他的性格开始变得脆弱敏感,时不时便会和同学发生争执,而他的处理方法则是用拳头说话,因此他三天两头就要被老师请家长过来,但他总是一咬牙,坚持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
这起走私案最终宣布告破,陆建立了首功,所有的幕后黑手全部落网,该罚款的罚款,该判刑的判刑,不少官员因此落马,阳京暂时重回安宁。
公安局也能理解陆建,便不再给他派发大量任务,让他有时间可以回家多陪陪儿子,可儿子不仅不好好学习,还经常到处惹事打架,他无法像邵雯那般耐心教导,于是经常以俯卧撑,扎马步等方式体罚儿子,有时候气急了,他还会忍不住拿起扫帚抽儿子的后背。
他也习惯了儿子直呼自己的大名,不论他怎么吵怎么骂,儿子都不会喊自己一声爸爸,这么多年来,他对儿子的亏欠,他心里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