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白明听见父亲一声嘶吼,接着便是各种碎裂的声响,他虽看不到,可他知道,空酒瓶,热水壶,锅碗瓢盆,能砸的东西,都已经落在了母亲身上,母亲的喊叫声也一并传到门外,不绝于耳。

映在门上的两个影子剧烈晃动,如皮影戏般交织相融,迷离夜色降临得太早,本该惹人陶醉,却让白明魂不附体。

脸颊被泪水冲刷出两道沟壑,思绪也宛如浸入了岩浆,烧得脱皮,烧得短路。

怎么办?怎么办?

一瞬间,他顿然想起邻家的老虎哥哥。没错,现在能拦住父亲,救下母亲的人,只有陆建和陆吾父子二人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眼泪流进半张着的嘴里,一转过身,撒腿向外跑去。

不过才跑了两步,主厅内猝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呐喊,尖叫声如一把利刀,刺得双耳阵痛,白明一回头,那映在门窗上的黑影如坍塌的屋子,倏然倒地,除了那一声轰隆外,屋内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此刻的世界鸦雀无声。

皮影戏最终以一人倒地而宣告结束。

凉风把废纸吹到脚下,白明默默捡起自己的试卷,他喘着急促的气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朝着主厅大门靠近了两步。

屋门缓缓打开,他看到母亲站在门内,手里握着一刃玻璃瓶的碎片,她的手臂,脚踝,全身的衣服上只有一种颜色,鲜红的液体如滔滔河流,从母亲的身上不断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