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向后踉跄两步,看着白明远去的背影,连忙追上去,忧心忡忡,嘴上不停地呼喊着:“小助理!小助理!”
住院部走廊的人们几乎全都被这阵势吸引,皆转头看向此处。
父亲一臂横在了想要继续追赶的陆吾身前,将他强制拦下,摇头道:“别追了,明儿也不想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陆吾闻言一愣,被迫停下脚步,他望着渐行渐远的白明,脑海中不禁想起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的父亲也是这样拉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地向医院外走去。
只不过时过境迁,上一次走的是他自己,这一次走的却是白明,而上一次他一别就是十三年,这一回他不知又要等上多久,或许又是一个十三年,或许是一辈子。
他看着白明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两腿一软,手臂扶墙,缓缓坐在了冰冷的长椅上,他沉重地捂着面颊,一言不发。
也不知是不是躺了太久,白明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他一推开医院的大门,凛冽的寒风差点将他吹倒,他紧紧扶住拉杆箱,裹紧了衣领,湿冷的空气冰得刺骨,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犹如雄浑冰川,封冻万里,他一遍遍地安慰自己,也许等回到了白河镇,一切都会继而变好。
父母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白明放好箱子后,挤在后座,淡淡道:“师傅,去江州火车站。”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遇灯则止,走走停停,他把脑袋靠在车窗玻璃上,眼睛离不开窗外的景色,尽管此时天气阴沉,却还是那么引人注目。
错综复杂的高架互相盘绕,鳞次栉比的大厦横立于市,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永远那么傲人,它犹如一座钢筋水泥建造的森林,欣欣向荣。
通天的抚云塔,宽阔的春申江,不论是车水马龙的白天,还是灯火酒绿的夜晚,都让未曾到来的人心驰神往,让不得不离去的人流连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