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劲闭着眼睛,然而眼皮外仍有列车映上的灯光,他伸出手捂住眼睛,意识这才沉入黑暗。

尽管周遭一片漆黑,他仍能体会到眼珠左右扫视的感觉,仿佛想得越多,眼前的晦暗就会越来越淡。不一会儿,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许多个场景。

他看到了在自己被集装箱砸晕后,陆吾日夜探望,最后被陆建带走,离开白河的情形。

他看到了五年前的望江楼商圈,陆吾在雪地中赤手空拳,浑身是血,打倒地痞的景象。

他看到了今年初夏的长春路,陆吾在与自己重逢后,声泪俱下,给杨忠打电话的模样。

那些他未曾亲眼见到的画面,在这一瞬间全部涌来,历历在目,陆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如今这名警察把工作也搭了进来,若自己一走了之,陆吾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那年春天的故事明明是两个人共同的回忆,到头来,却只有陆吾一人面对,而自己,明明受到了如此多的恩惠,却还是要狠心抛开所有,留下陆吾独自承受这样的结果。

那份不忍狠狠鞭笞着他的思绪,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这样不计后果的离开,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睁开双眼,看着前面的小桌板,整颗心脏莫名躁动,他握紧扶手,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落尘的回忆恍然间被一把掀开,悲欢难辨,对错难分,一个个声音突破尘封多年的匣子,扣着自己的心扉,一遍遍地质问着。

真正应该受到处罚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些造成了这场灾难的犯罪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