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觉得身份低微,我就卑贱。哪怕没入官/妓/府,哪怕给别人跳舞奏乐,我宁子衿依旧是个活生生的人……”
景椿带着极其复杂的情感出了遂宁侯府的门,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清明。
'京城多贵女,他庆幸他一眼就看中宁子衿,并且从一始终。
他脑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个白衣的姑娘,敛去往日的风华,她依然傲骨笔挺。
“父亲不忠于国,我心恶之。但他是我的父亲,我是宁氏族人。”
“此时,听圣上旨意是忠,同我宁家的女眷共进退是孝。”
“男丁流放,女眷之中,我就是主心骨,我还有三岁的贺弟和小妹要护着,此时此刻,我不能离开。”
酉时初刻,素日入云,天际渐渐暗沉下来,卷上橘黄。
昔日人来人往的遂宁侯府,如今门可罗雀,一片清冷。
在玄衣寒甲林立间,成华公主云山白色的身影,显得越发寂寥。
陆绶在遂宁侯府对街的转角处悄然看着,脑中却不由自主响起太极宫熙明帝对秦王、吴谓和他的闲谈。
陛下说,公主她最怕离别。
“成华她第一次见到真切的生死之别,是在熙明四年,皇后崩逝。”
“她与她的母后感情至深,那段时间,她几乎不会说话了。等她走出来,她的性子就变了一些,让人难以接近。”
“很多人说成华像朕,生杀予夺,皇女中没有谁比成华更加威严而尊荣。”
“熙明八年,成华十一岁,当时万国来贺,朕经过花园时遇到了刺杀,成华撞开了朕,替朕挡了毒箭。太医耗费一天一夜把她拉了回来。”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父皇,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有事……”
“那时,朕才知道,成华一直是孤独的……”
公主一直是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