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结跏趺坐在莲台上,衣袍逶迤,右掌五指微屈,上面挂着素朴沉郁的佛珠。
它面容恬淡,满目慈悲,凛于众生之上,观尽天下喜怒哀悲之事。
成华抬眸与它相对,不由凝神良久。
“去内室吧。”
宁子衿没有迟疑,这一路上压抑着的话需要一个缺口。
她当即对宁小娘说:“小娘,你在佛堂等我出来。”
夜风顺着窗户钻了进来,幔帐轻扬,空气却仿佛凝滞似的,夹在二人之中。
成华与宁子衿相对而立,两个姑娘不约而同穿着月白色衣裳,眼睛里映着彼此,也映着互信互帮的十年光阴。
只是可惜……
“成华,你答应过我的……”
成华公主听见宁子衿几乎颤抖的声音,就像是暗涌来临前,海面上颤抖着的波纹。
那是遂宁侯府被玄武卫封锁的当天,酉时之前,成华去找过宁子衿。
碧波湖水盈盈,杨柳树下、青石之上,宁子衿脱簪待罪、素衣素裳在她的面前。
“成华,我的父亲有罪,这些我都知道,我不反驳,也不怨谁。”
“但成华,我们朋友这么多年,我只求你一件事,你不要插/手。行么?”
“我不想你看见我们遂宁侯府的那些肮脏事,也不想和你因为这些事情有了隔阂。他们……毕竟是我的父亲和兄长呐!”
成华没有说话,但宁子衿拉着她的广袖,泣涕涟涟:“算我求你,给我一丝颜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