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也曾不止一次地要求见欧阳葵,然而对方却说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他们兄妹相见。
要害捏在人家手里,欧阳烈也只得屈从。
原本他以为,他们会很快找上门来,可是那之后竟然两年间都相安无事,直到乾丰二年冬的癸酉之乱,那是面具男两年来首次派给他任务。
他也曾心存侥幸,祈祷那个人已经把他忘了,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虽不知面具男是何人,但癸酉之乱过后,他敢肯定,那个男人必定跟楚天承脱不了干系。
这么一想,当初他被设计、迫不得已潜伏在慕荣身边就说得通了,只是那个人的未卜先知让他开始强烈不安。
长河谷一役,北征大军几乎全军覆没,慕家父子虽然都得以幸存,但却难以预料他们以后还会有什么阴谋,尤其慕荣在那次劫难中大出风头,恐怕往后不止他们,就连竘漠也会对他重视起来。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背叛而让慕荣走到风口浪尖,从此要提防不知来自哪一方势力的明枪暗箭,他就内疚自责痛苦不已。
自古忠义难两全,为遵守对父母的承诺,背叛相交多年的生死兄弟自是天地不容,他心知自己的终途只能是一命相抵,偿还罪孽。
从长河谷一役真正踏上背叛之路起,他就痛苦煎熬不已,可为了妹妹,他又不得不继续活在这样的煎熬里。
然而,在忍受这种痛苦煎熬的同时,他的内心又获得了畸形的平衡,因为他认为这是自己背叛兄弟应当付出的代价,不如说这点惩罚还远远不够!
从此,他便日日期待着报应来临的那一天。而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就让我好好品尝这份痛苦煎熬吧!让我慢慢地腐朽在这人间地狱里,直到一切终结!
这几年来,他虽一直听从面具男的指示,但却一直有一个底线,那就是不能威胁到慕荣的性命,否则他宁愿玉石俱焚。
所以,当初癸酉之乱过后,洛倾鸿以九门掌门的身份出现在鄢都紫耀军帅府时,他才会那样紧张地挡在慕荣身前,剑指洛倾鸿质问:“不知九门掌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他表面上虽没有太多表现,可实际上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本能地惧怕九门掌门来此会揭穿他的身份,同时又怕他会对慕荣不利,甚至威胁慕荣的生命。
所以,他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不假思索地就挡在了慕荣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