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页

皇帝如此多娇 奚月宴 1197 字 2022-11-13

卜成仁拱手:“从前殿下在的时候,日子也不见得多好,殿下走了,老奴反而放心多了。”

李蕴心里好奇,却不能问,她醒来这几天,总感觉这皇宫中处处奇怪,皇后奇怪,太子奇怪,最正常的,反而是争宠功夫不到家,屡出洋相的孙溶儿。

好似所有人都对她的太子身份确信不疑,又好似,所有人都知道,她并非以前的太子,更不在乎她到底是谁。

李蕴头大如斗,想不清其中关键,只好说:“从前过的什么日子,朕如今都记不太清了……”

卜成仁犹疑不定,半晌才道:“太后娘娘对殿下要求严格,功课布置得多,殿下往往要做到三更天才能完成。老奴还记得,有一年冬天,殿下实在熬不住困意,睡着了,次日娘娘身边的紫荆姑姑来查功课,老奴苦苦哀求她替殿下隐瞒一二,谁知晚上太后娘娘还是下了旨意,要殿下独自在庭中雪地里习字,既要落笔千钧,又要飘逸端柔……殿下不过七、八岁,连墨条都拿不稳,砚底的墨水结冰了,老奴悄悄拿了热水去,瞧见殿下眼睫上挂着冰凌,双目无神,手里却还紧紧攥着笔杆,一笔一划,直至天明。从那以后,殿下的关节,一到雨雪天便疼痛红肿,习武时更是百般折磨,太后娘娘不以为意,还觉得殿下没有习武天赋,出言讽刺,老奴都心疼殿下……”

李蕴低头,把弄着怀中李漼的小手,竟然摸到了几块薄茧,那个可怜的“假太子”,同他一样,自出生起,就背负了家国重任,也承受了太多同龄人不该承受的痛苦。

想起她在报恩寺“胡作非为”的日子,忽然觉得,或许当年父皇没有把她带回宫,就是怕她吃不了这样的苦。

“从前的日子都过去了,公公不必感伤。”薛夙淡然出声。

“原来父皇从前过得这样苦——”李漼抬头望着李蕴,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比他可苦多了,至少母后不会逼他在雪地里习字,也从来不打他。

李蕴逗他:“既然做太子苦,怎么天底下所有人都想当皇帝呢?苦尽甘来,你看父皇我,便坐拥三宫六院,美人无数,岂不快活?”

“咳咳——”薛夙和卜成仁尴尬地咳嗽几声。

李漼摸着下巴,竟然仔细思考了起来,道:“可我看宫里的妃子们都挺讨厌接花令的,比如上一次,梅花令入了未央宫,第二天贵妃娘娘就把自己宫里的梅花树全砍了。我还看见,母后摔碎了几个梅瓶,所谓爱屋及乌,难道不会恨屋及乌吗?”

宫中传召后妃侍寝,会用各宫相应的时令鲜花,做成令信的样子,以示祥瑞和风雅。

李漼话一说完,屋里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当着皇帝的面说妃子不想承宠,也就是个六岁孩子能说了,换了别人,早拉出去打过几轮了。

传花令的不是李蕴,她当然不会尴尬,反而兴致勃勃地拉着李漼研究起宫闱秘事来:“原来后宫也有不争宠的妃子?她们难道不怕皇帝生气?皇后娘娘这么稳重的人,也会吃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