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下瓷瓶盖子,用棉布包成个小球,沾了药粉小心顺着伤口的肌理一点点滑动,自始至终梁绍没坑过一声,只是在上完药时,呼吸有些滞涩和沉重,像是忍耐了一场极其难熬的酷刑。
“好在这是冬日里,伤口还能慢慢结痂,若对到夏日里,发了脓起了炎症,那就糟糕了。”女音浅浅,裹挟着俞幼薇身上特有的桂花油的香气,潆绕在梁绍鼻尖,让他一时忘记了回话。
待上完药,梁绍这才回过神,不自在地点点头,径直朝外走,却是被俞幼薇叫停了脚步:“侯爷!”俞幼薇软声细语:“侯爷可否容我回趟京都?”
太皇太后那边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梁绍默了默,“这些日子我会让方孟陪着你,府里的暗卫也尽数由你差遣,回京都可以,待我从蔷城回来再说。”说完,便快步离开,自去抬起被推倒的屏风,回了自己的榻上。
黑暗中,他面朝屋顶对俞幼薇道:“朝廷那边你也无需太过担忧,你的兄长已和郑老将军率领大军前去拦截,目下双方胶着于江北,韩暨虽连克多城,却也因倭寇屡屡上岸而腹背受敌,郑老将军一生肝胆,门下又有你兄长等许多新生代的良将,孰胜孰败还是未知之数。”
月光筛进床帐内,将俞幼薇如玉的肌肤镀上一层柔白,她的眼睛像是起了火:“所以侯爷决定这个时候北伐,两不相帮?”
梁绍的确是这个打算:“若非趁着这个时机北伐,你觉得朝廷能让我这样早便与敕摩开战吗?”
先是益州十三城闹瘟灾,流民扯旗与朝廷对立,出了个令人忌惮的刘大招,迄今刘章还没能抓获,紧接着就是三千学子阙门请愿,带出了萧伯幻伙同韩家逼宫一事。
朝廷查账,揪出了大大小小的蛀虫,户部为此几近推倒重建,目下朝廷又刚发行了第二期的昭信票,就等着明年开春的田税收上来好补这一部分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