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枕邯郸+番外 景相宜 1565 字 2024-03-16

沈宁攥紧窗框大声疾呼。

不要!不要再一次!

公交车毫不留情地撞过去,像是碾过什么弹性的重物,车身的颠簸更大了,涌过一个剧烈的浪头。沈宁的心蹦到喉间,胸膛开出漏风的口,泪水在其中被风干,只嘴唇发着颤抖的心跳。

不……

车开过去,坡道上空荡荡。干燥的梧桐叶层层堆积,留下两道分明的车辙。沈宁快从窗口掉出去,他悬在玻璃上摇摇欲坠。视线越拉越远,他徒劳寻找他们存在的痕迹。然而心里一个念头却前所未有的明晰。

他们不会回来了。

阳光消逝,留下的是阴天。在欲雨的乌云中沈宁坐回座位,车厢里浮起好大的雾,渺茫的云烟散后,细密雨幕自天空降下,时不时拂上沈宁的面颊,寒冷如冰。沈宁知道这是他流下的眼泪,软弱的泪水在梦中化为无害的雨。

司机尽职在开车,尽管车厢空寂。车子开上高速公路,与四野阴沉的天幕为伴,有阳光的日子一去不回。沈宁坐在原来的座位,望见窗外无边的荒草。汽笛声呜呜,引擎声轰轰,他奔入一条暗无天日的隧道,空气在摩擦时发出尖啸,刮擦着他的耳膜。这条路是如此漫长曲折,像不断回环的蚁群,一味闭眼向前,总也找不到出路。

沈宁一动不动,极力控制挣扎的力道,他知道一旦发出动静就会是不可收拾的巨响,他会尖叫咆哮,质问为什么得不到出口,然后大声哭泣,宣泄他的愤怒与无助。他憋闷到胸口都发痛了,呼吸被掐断在咽喉里。一口气不来,梦境如潮水般退去。

万物褪色,眼前是空无的黑洞。沈宁猛然睁开眼,汗湿脊背。

他们不会回来了。

☆、医生

今天沈宁要去复查。

一大早老高就在外面等着,昨天刚听岳霄说了车,赵邯郸扶沈宁出门的时候不由多看了两眼,似乎是奔驰。一遇上人沈宁就镇定了,波澜不惊地坐在后排。赵邯郸给他系上安全带,自己缩在一侧玩手机。老高就着后视镜看了沈宁一眼,裂开黄牙露出个笑来:“二少爷精神好多了。”

赵邯郸挑起眉,百思不得其解。他是空气人吗,怎么没人夸他。

“老高,不用天天往返是不是还挺轻松的?”赵邯郸说,一手支着下巴,眉目间有与林孤芳相似的刻薄。老高是吃过他母亲的亏的,此时便闭紧了嘴,生怕赵邯郸又重新燃起叫他们来送饭的兴致。从和悦园到这里起码要一个小时,还不算堵车。更关键是若是那天晚了迟了忘了或是菜色坏了,责任都得他来担。老高干了几十年司机了,这种说不清的事是不愿意干的。

赵邯郸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戳破。倒是沈宁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老高说没什么大事。当然没什么大事,沈常去世时沈宁还未成年,几个公司都由本家聘了CEO,虽然沈宁还是董事,但在家族里的话语权跟他父亲远不能比。本来沈常是很有希望做下一任掌门人的,如今看来,倒是沈初平他们后来居上。沈宁还未长大,沈家的门就在他眼前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