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弹吗?”
沈宁停下手:“你不是已经弹了吗?”
赵邯郸一边笑着一边按键,从最右边按到最左边,他撑着沈宁的肩去按左边的键,呼吸声飒飒扑在沈宁颈后,引发一阵瘙痒的悸动。他不会弹琴,不懂技法,只是随手按键,琴声像错误的拼图,在不合适的地方波澜起伏。沈宁摸上乌木琴盖,想要像以前那样拒绝赵邯郸和钢琴的接触。但赵邯郸一把握住他的手,轻而缓地放下,温言道:“怎么弹?你教教我。”
沈宁叹了口气,往前坐了点,赵邯郸抬起左腿跪上琴凳,大腿内侧摩擦着沈宁的腰。他的手搭在沈宁肩上,几乎是环抱的姿势,两个人都能嗅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柠檬味。
是洗发水的香味。
“把手给我。”
赵邯郸把手伸给他,相触之下,却分不出谁的温度更高些。两人的手差不多大,沈宁的手指更纤瘦,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美中不足是指端因为常年弹琴显得平,不是女孩子的那种尖尖葱指。赵邯郸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手,虎口结了茧,这是大二夏天他去修理厂打工的意外回赠。两人中指上都有个凸起的小结,这是因为他们握笔的姿势都不标准,上大学之后写字少了,如今都消去了一些。
沈宁把赵邯郸的右手按在手背上,赵邯郸将另一只手如法炮制,他没有把力道全部压下,只轻轻覆着一层,沈宁的指骨戳着他手心的软肉,有种奇怪的亲昵。赵邯郸按下食指,沈宁的食指也随之下陷,经过一层缓冲,琴声轻柔。赵邯郸复又去按小指,然而他不练琴,小指无力,沈宁的尾指纹丝不动。
赵邯郸偏脸看他,故意凑得极近,沈宁沉静的侧颜在夕照下如同油画,笔触浓丽欲滴。他不在意赵邯郸的干扰,一心一意兀自弹奏。他弹得极慢,带动赵邯郸在琴键上游移。十指灵动,是赵邯郸掌下抓不住的小鱼。
他更加不敢用力,手腕悬空,借一点接触的托力盖在琴声上。沈宁察觉到了,近乎是一键一键地按动,好叫他彻底地下陷。赵邯郸不由自主,只能随他移动跳跃,蜻蜓点水般的,他在沈宁的内心世界一闪而过。
就好像……就好像赵邯郸也会弹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