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也有自己的家要回哦。”
赵邯郸煞风景总是很及时。
沈宁关上门,也关闭掉迷茫的去年。下一年会怎样?想来不会比现在更坏。
他轻快地走进客厅,被花瓣状播撒的橘色灯光洒笼一身。
“来。”赵邯郸拍了拍沙发一侧,那里堆着三两个新换的抱枕,看起来非常松软好坐。沈宁不太记得它们是否原来就在这,近几年来,他学会赵邯郸那种漠不关心。
“好难得跟你一起过年。”赵邯郸说。
沈宁心中一凛,顿有种未卜先知的清醒。他默不作声,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持续、稳定,被心电图监视着的稳定。
“那么,你想说什么。”沈宁说。
赵邯郸轻笑了一声,许多往事在他微笑中如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去。
“你看,”他温柔地说,依然带着笑意,“我们俩在一起是不会开心的。”
他是对的。
沈宁承认赵邯郸此刻的诚实。他们俩一遇到,不是你牵扯我,就是我拉扯你,总会把伤痛的记忆从心里翻出来。两个不识水性的人谁救得了谁。只是他始终说服不了自己,如果赵邯郸都不行,他还能与谁相处下去。
这不是赵邯郸的问题,他想讨人喜欢其实很轻易,漫不经心,随遇而安,他哪里都能去。这是沈宁的问题,他是在南都生了根的,赵邯郸是在他心里生了根的。这两样他哪样都不能去。
他是个非常、非常自私的人。
沈宁脸上一派镇定,显出一种冰晶似的冷色。在此刻,在这段关系里,他是洞悉一切的神明。
“我知道。”
“所以我正试着说服你。”
他如是说。
☆、完结
赵邯郸立刻移开视线,摸到遥控器就打开电视:“联欢晚会开始了吗?”又拿出手机佯作搜索节目单。
一只细白的手掩住屏幕,沈宁慢慢把手机按下去。“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会被我说服吗?”
赵邯郸眨眨眼睛,沈宁有时候真是不可理喻。
“你根本什么都还没说啊?”
沈宁抬眼,垂落的睫羽根根分明,尖针一般扎进赵邯郸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