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听是吗?我说给你听!你知道你那个亲爱的导师有多恶心吗?他手底下的博士生,就没有一个是能够正常毕业的,全部被他压榨!直到用尽最后一滴价值,他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放出去,你觉得这样毕业博士,在社会上会有什么大的作为?你傻乎乎地被那个学长骗,被你的博导骗,天天卖力干活,他怎么会放你毕业?廖黎明,你好好想一想!我因为这个,动用所有关系买来仪器,注入资金,前后折腾了两个月到底是为了什么!”
廖黎明安静地听着,眼里的光彩正在一点一点消亡,他认真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奚文柏,语气有些恍惚,“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真想你永远都不知道。”奚文柏咳嗽了一声,“我只是想保护你,你不值得被这些事情困扰。”
“那么请你再告诉我奚文柏,我父母的那套房子,你花了多少买下的,你要是不说,我想查也总能查得到。”
“市场价……的三倍。”奚文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还有市中心的一套平层。”
“我还得清吗。”廖黎明落寞地盯着奚文柏,“我以为我还清了。”
“你已经还清了。”奚文柏低声说,“我们计量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需要再算这些。”
廖黎明突然感到窒息,他以为是他自己做到了,做到博士毕业,做到还清房款,修补完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能够和奚文柏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到最后他却发现自己一直没有逃脱“被照顾”的命运,活在奚文柏的翅膀下还沾沾自喜到毫无察觉。
现在看来,通过答辩那一天的快乐简直就是个赤裸裸的笑话。
“我想和你结婚奚文柏。”他起身,慢慢走到门口,眼睛通红……”一直都想,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窗外又是两声惊雷。
“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奚文柏追过来,牵起他的手腕。
“我出去透透气,请你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和叔叔阿姨好好沟通。”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我会再给他们打电话,如果还是不行,我自己飞过去一趟,这样可以吗?”奚文柏的手攥得他好疼。
“好,可我还是想出去,这间房子让我透不过气。”
“外面在下雨,我去拿把伞,我们一起出去。”奚文柏转身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过头,“你等我。”
“好……”廖黎明温和地笑了笑。
等奚文柏取伞出来,站在玄关的廖黎明却不见了踪影。奚文柏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门,怔了怔,手中的雨伞滑脱,他颤抖着,然后像疯了一样开门冲进雨里。
小博士出去的时候没有带伞,他现在可能会去便利店之类的地方躲雨,奚文柏在脑内快速检索周围开到半夜的便利店,一家一家地找过去。
半小时后,雨势小了一点,奚文柏绝望地搜寻任何一个廖黎明可能去的地方。
夏夜的雨没有很冷,他却浑身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