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杀、血污、冰冷,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见过很多。
——又甚至启口亲批。
楚栖蓦然觉得手心有一丝凉意,但他眨了眨眼后,面前的皇帝却仍露出了一番温柔的神色。
这让他忍不住问道:“那……顾兔的‘兔’,是那只小玉兔吗?”
“嗯……”柳戟月道,“朕也并未扯谎。这只鸽子的确落在了摘星宫——只是原本可能是去太微殿寻敬王。青黎卫擒了它来,朕瞧见纸条上的字迹,这才知道是你。”
“那时候……朕已经五六年没有你的消息,初时朕还会向敬王询问,后来关系愈劣,敬王也不欲多言,便也不想与他试探了,到最后,竟是连个平安与否、身处天涯何处都不知晓。有时候午夜梦醒,梦见楚卿头也不回地跑出率土之滨,朕在后头唤你,你却恍若未闻,等看清卿前方一川、一桥的名字,才忽而被这噩梦惊醒,只觉背后冷汗涟涟。”
楚栖心神猛然一震,恍惚地看着他。
柳戟月兀地攥紧了他的掌心,喃喃道:“因而见到那密信时,朕的欢喜溢于言表,此后却又有忧愁。喜的是知道楚卿无事,忧的却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倘若置之不理、交由敬王,此后得讯亦是麻烦;倘若据实相告,未免显得突兀奇怪,楚卿接到后不免也会胡思乱想,亦是麻烦。不如干脆……以一新友口吻,一如过往少时交好相告。那鸽子飞离数月,朕还以为再无回音……幸而,楚卿一直在。”
柳戟月说罢,微呼了口气,定定地回视楚栖,星眸如夜色深沉。
楚栖:“……”
楚栖心想,想问的都被你一通解释完了,他还敢有什么置喙言论。
这个人,先是一长段卖惨,表示实在思念却难获消息,好不容易有次截得,又怕再次失去而小心翼翼。什么他以为的欺骗玩弄,到柳戟月口中却成了可怜兮兮的、生怕戳破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