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人好像单单认准一个死理,包裹周身的那层薄膜变了,变成一座坚固的铜墙铁壁,将所有真情阻隔在外,哪怕你说一千道一万,都仿佛打在墙上的子弹,悉数反弹。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汹涌袭来,最后一丝防线轰然垮塌。

管奕深痛苦地捂住脑袋,泪水决了堤般溢出眼眶,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眸色一滞,方永新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当面目睹管奕深如此崩溃。

长眉蹙起,糅杂在薄怒与冷厉之间,还有几缕化不开的困惑。

怎么了?这是做什么?

明明违背诺言的是他,选择和华瑾私会的也是他,甚至还被狗仔偷拍,闹得沸沸扬扬成了绯闻男主角,自己都不计较了,现在又摆出这副姿态,好像他才是受害者似的。

是因为宠得太过,才惯得这小情人行事越发失去分寸,把自己当傻子耍吗?

是这样吧。

理智告诉方永新,绝不应该再轻易息事宁人。

如果这次不给管奕深一个深刻的教训,今后他又继续和华瑾厮混,惹出更大的麻烦,一手毁掉自己布了二十几年的局,那才叫大祸临头。

一切冷眼都是管奕深应受的,自己出奇愤怒,也不过是因为……计划被打乱,憎恶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罢了。

方永新如此剖析。

他于心底反反复复告诫自己,然而眼睁睁瞧着身前人泪流不止,打湿的睫毛下,曾经鲜活生动的眼睛填满了惶惑与不安,那本该波澜不惊的心脏,竟完全与理智背道而驰地,隐隐作痛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

困惑逐渐充溢了胸腔,冷冽的眸子浮现出点点迷茫。

身前人的情绪好似会传染,病毒一样快速弥漫开来。

生平头一次,他感到体内某道关卡被人强行撬动,坚若磐石的防御,也如涟漪般震颤起来。

除了三年前妈妈从楼梯跌下来,重度昏迷那一次,管奕深再也没有像如今这般伤心。

方永新的冷脸,他受得够多,几乎能自愈,他伤心是伤心在,被根本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罪名判了死刑。

努力那么久,才终于能够走进一点点对方的世界,如今却一下子打回原点,甚而多套上一层枷锁,像个囚徒一样被勒令禁止向前。

艰难抬首,隔着破碎水光,只能瞥见方永新模糊不堪的轮廓。

时间好像倒退回两人初遇的那天,彼时的他身陷囹圄,完全无力掌控命运,唯有将希望寄托在这个根本不相熟的陌生男人身上。

如今他的境遇早就大不相同,一跃成了首富之子,吃穿用度再不短缺,甚而敢肖想他们成为真正恋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