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徐医生……”唤出这三个字的瞬间,空洞的瞳孔略微波动,好像终于抓住最后可救命的稻草。

耳边传来一道温和可亲的中年女声:“是永新啊,好久没联系了,上次你打给我,还是大年三十吧?最近不忙了?”

他哑着嗓子,开门见山:“我能去见你吗?”

徐医生笑了一下:“怎么,要跟我谈谈心事?不巧了,我在杭城开交流会呢,下个星期才能回京。”

方永新几乎没有犹豫:“坐飞机去找你可以吗?我遇到事情,不会处理……”

电话那头登时沉默下去,过了半晌,才语调沉沉地开口道:“又复发了?”

无人应答就是最直接的应答,徐医生很快严肃起来,诧异地喃喃道:“不应该啊,十八岁以后你已经能进行正常的人际交往,这十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

“你现在情绪波动大吗?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超出你的接受能力?”

方永新摇摇头,听着那头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嗓音,仿佛重新变回十几年前,那个将自己由里到外包裹进蚕茧,漠然而麻木的少年。

他摇完了头,才想起徐医生看不见,于是断断续续,迟疑地拼凑出几个字:“我不知道……我只是……难受。”

对他而言,感知以及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是这世上最奢侈的事情。

最后两个字低到几不可闻,很难想象,商场上无往而不利,对人冷漠时绝情彻底,刀刀往心口扎的方永新,竟也会露出这般无助的神情。

徐医生曾给他做过长达五年的心理治疗,心知这样的情况已经相当严重,二话不说报上酒店地址,并建议他先行服用一些抗焦虑的药物。

方永新一言不发地听着,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管奕深那双惶惑凄然的眼睛,以及字字句句宛若泣血,却又强行吐露出的言语。

左胸口猛然传来抽痛,视野漫上一层潮气,浅浅淡淡,好似幻觉。

伸手揩过眼角,清冷的瞳仁注视着指尖水渍,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这是……哭了?

第33章

管奕深浑浑噩噩回到邱家,一路上佣人们隐晦地行了不少注目礼,偶尔伴着窃窃私语,他都无暇关心。

才到门口,就听见邱学远骂骂咧咧的声音。

内心毫无起伏,木着张脸往客厅里走,人还没站定,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直冲过来,两手狠狠攥起他的衣领。

“你特么还敢回来?”邱学远凶恶地瞪着他,脸涨得通红,要不是碍于亲爹在场,估计早就想一拳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