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的冯妍仍在苦口婆心,管奕深强忍下面部多余的表情,不去看餐桌那边的方永新,声调直接冷了八度。
“冯总,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打听我的感情生活吧?”
冯妍轻咳一声,稍微尴尬了会儿,总算讲出了目的。
“是这样,之前Kerwin和我说了,如果我帮他演好这场戏,这个项目他会动用职权,给我家企业最大限度的折扣,虽然也就省个一两千万,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我已经决定选择思睿。反正他和方永新那么久的朋友了,单子给谁都一样嘛。”
“我和方永新不太熟,Kerwin可能也还没把这件事告诉他,马上要招标了,他的人天天来公司堵我,真的有点烦了,我又不能直接告诉他们,都是在做无用功,所以就想到你了。”
“你在Kerwin手底下做事,又和方永新……是吧?麻烦你一下,转告他,不必再花心思在我身上,那几个sales也可以少操劳些嘛。”
冯妍好声好气地商量着,完全没察觉出,这番话给对面人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管奕深早就分辨不了那头在说什么,全身气血上涌,大脑一片嗡鸣,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冯总,我一定亲口传达。”
好不容易发了声,说出去的话,竟出乎意料的平静。
挂了电话,一步一步,拖着僵硬的步伐走向餐桌。
方永新终于等到人来,眉梢绽开和煦的笑,主动把椅子拉开,就要请他坐下。
管奕深一动不动,机械地抬起眼帘,目光直视,嗓音无波无澜。
“Kerwin就是白嘉钰。”
只一句,便让方永新脸上笑意彻底凝结。
这样的反应,瞬间说明了一切。
管奕深嗤笑一声,没有一点儿愤怒,然而头先好不容易软化下来的态度,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我真好奇啊,他究竟是你多年的好朋友,还是把你挤出公司的死对头?”
方永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手指仍攥着椅背,用力之大,令得骨节血色褪去,好像他此刻的面容一样,越来越苍白。
管奕深一眨不眨地看着,继续发问。
“请我去思睿是你示意的吧?这个公寓也是你租的吧?从我出拘留所那天开始,我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吧?”
“你听我解释……”方永新终于艰难地启动唇舌,不过刚开了个头,就被管奕深打断。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情非得已,事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
“我那时候那么恨你,如果让我知道白嘉钰和你真正的关系,绝对不会接受他的邀请,所以你不得不骗我,伪造出他和你势不两立的假象,我才会乖乖入局,走进你圈定的道路。你是为我好,我说的对吗?”
最后几个字,仿佛是询问的句式,语气却不掺丝毫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