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始终不敢同华瑾对上,低着头,说话都带着结巴。
原来,他在华瑾面前就是这样的表现啊,还真够纯情的。
管奕深暗中观察,便听病床上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阮泽,你先出去一下吧,我想和他单独说说话。”
闻言,阮泽脸上分明闪过一缕失望,但还是很听话地点点头,离开了。
他一走,管奕深也总算能放开,收回视线,默默盯了华瑾几秒,迟来的愠怒慢慢浮现在眉间。
华瑾立马投降:“我错了,我不应该什么都不和你说,私自做决定,更不应该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你骂我吧。”
一通抢白,登时让管奕深哑口无言,嘴巴张开好半天,最终,无奈地说:“先赊着,看在你刚醒的份上,好好养身体,要是还敢再犯,我就连本带利骂回来。”
华瑾一脸诚恳:“不敢了不敢了,我是真没想到还能再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白白捡回的一条命,肯定珍惜。”
管奕深瞧着她如今生动活泼的表情,再不见半点阴霾灰暗,眸光闪了闪,一种后怕与闷滞的感觉沉沉袭来。
如果真的失去这个朋友,难以想象自己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他极力扫去,牵出自然的笑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华瑾也很配合,仿佛昏迷这么多天,堆了一肚子想说的话题。
两人都很默契的,完全没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时间推移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外面的日头已然偏西,他们仍旧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咚咚咚——”,敲门声倏尔响起,有人进来,是离开许久的阮泽。
他手里提着塑料袋:“到晚饭时间了,管先生,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管奕深猛地站起身:“我怎么忘了,还要给方永新送饭!”
“那赶快去啊,”华瑾说完,又好像想到什么,迟疑两秒,才微叹一声,似乎放开了某些纠结,“对了,替我向他道个谢。”
迎上身前人的不解,徐徐道。
“当初我提出取消合作,做那个决定的时候,他也劝过我,是我一意孤行……虽然我的计划奏效了,但能这么成功,还是多亏了他的帮助。”
华瑾的语调很平静,听进管奕深耳朵里,却立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记得,方永新解释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曾忏悔过,因为出于私心,没有阻止华瑾玉石俱焚的选择,非常对不起。可华瑾又说,他劝了,是她坚持己见。
所以,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然而,矛盾的情绪也不过持续了一秒,联想到方永新的病情,他很快想通了。
从利弊权衡的角度来讲,方永新肯定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但或许良知使然,又或许顾及到华瑾在管奕深心中的地位,终究开口劝了几句,只不过并没能改变什么。在方永新看来,如果他真的想阻止,华瑾绝对不会有机会实施,既然结果已经如此,再提那些,就是为自己开脱罪责。
显然,于他而言,做,远比说更重要。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点,管奕深却出了很久的神,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对于方永新的行事与思维逻辑,真正有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