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宁中午在霍老太太这儿陪着一桌子人喝了点儿酒,叫的秦叔过来开的车。周致宁仰躺在副驾驶上,闭着眼,没有发现旁边的炽热的眼光。
周致宁揉揉眉心,老太太在家里好生坐着了,他才出了老宅门。
不是一家人却偏偏面面俱到不出差错,时时侍奉,事事在意。分明是别家的老祖宗,自己却前前后后打点周到,好像他已是许霍家子孙,总之外人没有时间深究,也无闲心思深究,到底也就是这样。
他长吁一口气,抬头看看天,紧紧闭上眼。
秦叔看致宁有些难受的样子,体贴的为他把窗户打了些下来。
大雪后的空气很清新。
他低下头,扯扯嘴角,自嘲一笑,这样的生活自己过了五年,也该习惯了吧。秦叔把车停在巷子口,走几步也不太远,但是他出门又要讲风度,惆怅完了终于晓得了冷。赶紧几步跑到车里面坐着,暖气极足。不出意料旁边坐着秦嫂,今天大年三十,按理说是都放假的,秦叔在周家当了十几年管家,跟周致宁亲人似的,不放心他每年除夕总是接送致宁回家了才肯回家。秦嫂又担心秦叔,雪天总是两人相伴出行,两人日子平淡如水,周致宁看在眼里也是真的美慕。
一上车秦嫂就把保温杯递了过来,低头瞅瞅,姜汁还冒着热气。“天气冷,快点喝了,驱驱寒“婶婶,我还没那么娇气呢!这才几步路啊身体越冻越结实!”“一天到晚得多注意身子,多少人就是这么几步路冻坏的?老秦出门就念叨你又没穿多少,家里有就顺便跟你带了,免得落下什么病”秦婶嗔怪着致宁。
这几十年来秦家叔叔婶婶对自己是真的没得说,当着自己孩子疼的,致宁早就在骨子里把他们当做了自己人,二人相互扶持到如今,走过的路也坎坷,自己打小一受气就跑到秦婶哪儿求安慰,早就熟稔像一家人。
致宁回的是城西的大院,还没进门就能瞅见几栋西式复合小洋楼,住着的都是群四五十岁的老大爷,再往上走还有七八十岁八九十岁的古稀杖朝耄耋之年的祖宗们,当然像霍老太这样住惯了老房子没与儿孙住一起的自然还是少之又少。
周家住在最西面,周太慈善,把屋前空地上倒是打理的精致,围了一个小花圃仔细种了些茉莉红玫之类,沿着家门口的鹅卵石路旁又栽了几棵金钱桔树,倒是别具一格,熟了想吃随便摘就是,多方便。
碎雪压在小树枝上凭空添了几分可爱,周致宁看着看着越看越乐,踏着小碎步去见自个儿老爹老妈。
要说这大院儿啊,啥都好,风景好,人也好,个个父辈都是人才,可它也坏呀,你看看,子孙辈大抵是没承到这团圆运咯,七零八散的,出国的出国,玩资本的玩资本,出海的出海。嚯,一个大院里的玩伴竟少了大半去了,看看这瑞雪兆丰年里,还有老头挑着鸟笼逗鹦鹉,你瞧着,这又是好是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