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比一个狠,夫人的温柔下面藏着刀山。我终于瘫软地坐在地上。
那些人都走完,夫人把孙哲扔在孙圻的身边:“梅姐,先去换衣服。”
“诶。”妈妈陪夫人进屋,我从门里爬出来。
爸爸带人坐旁边等候,他们都不可思议地盯着孙氏父子的尸身。
孙芸孙逸这才从房子后边跑出来,趴在孙圻的身体上,鼻涕一把泪一把,不敢大声,哭得憋憋屈屈。
我深深出了口气,想想就后怕,该跟少爷出去的,死了也活该。转念又想妈妈还在这里,我真是不孝子,关键时刻只顾自己的命。
可是,从小,少爷的力气就不是我能比拟的,没有力量,等同蝼蚁,我认识得太深刻。我绝不能像胡鑫那样刷存在感,因为我一下都承受不起。
不管怎样,我又安全了。一个熟悉的女生嗓音突然冒出来喊我,我觉得不能继续窝囊地坐着,站起来挺直腰板,当见到她的人时,我被她的勇气惊呆了。
☆、临风
43临风
我四肢僵硬,手指不能随意弯曲,脖子似也被定住。一个姿势躺得太久,身体定型为弧形。睁开眼睛,没有太阳,视野中全部白茫茫的。
天空飘着鹅毛般的雪花。
我的手背覆盖一层厚厚的积雪,胳膊,身躯被埋在雪中。
路面上的雪晶莹,平整,洁白,没有脚印,没有车辙印。
我缓缓抬头瞥一眼前方,看不见孤岛,只有混沌的茫白,大雪让天地不分。
我试着深呼吸,感觉要进入冬眠。我不能冬眠,至少现在不能,我还想再见见以沫,劝劝他,回到我身边。
我顺着拱架滑到桥面,慢慢活动开关节,站直了身体,一步一个脚印向城中城走去。
雪中的城中城静谧,安逸,没人急着扫门前雪。这个时间最适合待在被窝里。
我感觉自己是一只行动迟缓的棕熊,大雪中见到一条门缝,笨拙地用爪子扒开,大摇大摆钻进去,窝进柔软的老虎椅,慵懒地摊开四肢,卸掉疲惫。
环视金碧辉煌的大厅,精美奢华的摆件,我有种坐在天堂宫殿的感觉,不禁舒缓地呼了口气,吐出自己体内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凉气。
屋内温暖如春,我的身体跟着复苏,关节变得柔韧,力量灌满四肢百骸。我握了握拳头,坐在老虎椅上抻了一下筋骨,重新扫视屋内的装饰布置,难道这岛上的别墅都是这样的宫殿,难怪几乎与世隔绝。
“小伙子,这个时间来做客可不合规矩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端着高脚杯站在我面前,“你坐的位子是我的。”
他的酒杯里不是红酒,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食血人,概率是百分之百,让我本想尊敬的心凉了半截:“啊?我坐的时候没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