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脚下的焦炭迸射着火星,引燃了我的裤脚,眨眼间火虫爬满我全身,火刑开始了。

我的手臂断了一般疼痛,喉咙干渴地窜着火苗。我惊恐万状,猛地睁开眼睛。原来只是一场短暂又骇人的梦。

在椅子上睡真不舒服,我动了动干哑的喉咙,打个哈欠,睨了眼站在旁边的楚译。他心事重重地,仿佛在酝酿赴死的决心。

“你在想什么,有水喝没?”我问。

“在等你,我还有好多事没说你就睡了。我没水,出去请你喝奶茶。”楚译魂不守舍的样子。

啊!我低吼一声给自己提劲:“什么时候了。”起身去拉开窗帘,外面天已经黑了。

“五点半。”楚译道。

“那我也没睡多大一会儿。”就做了恐怖的梦。我失望地出了教学楼。

楚译带我去校外的奶茶店。

门口还有两名警察守着跑车。他们直勾勾地瞪着我走过,我轻蔑地勾了下嘴角,与楚译勾肩搭背,不可一世地越过他们。

我一口气喝了一瓶矿泉水,然后转身望着窗外灯光里的雪花。楚译要了两杯热奶茶。

“你的车我开着。”他道。

“随便。”我把嘴一嘟,没心情理会这些,仰了仰头,脑海中隐约回荡着《小夜曲》的弦乐。

“你还想见胡文权不?”楚译拿到奶茶,忽然道。

“你知道他在哪?”我总觉得现在这光景浑浑噩噩的,盼他出来改变什么。

“我们车上说。”

楚译开车驶离学校,这段路没有路灯,车灯照耀着洁白的地面。

“你知道近几年西都每年有多少人失踪吗,将近两万人。”楚译自问自答。

我不喜欢他卖关子,冷冷地沉默不语。

“每天都有几十个家庭陷入亲人消失的痛苦中。”楚译双手握着方向盘,一本正经地絮絮叨叨,“我两岁时爸妈失踪,五岁时奶奶病逝,我早记不得他们的样子。我是被邻居轮流养大的,十岁时,有个很疼我的阿姨也失踪了。她的家人和其他市民一样,都习惯了,没有人出去寻找。只有我想找到她,在大街上哭了几天,接受了找不到她的事实。之后我自己进了孤儿院。孤儿院里有许多和我一样父母失踪的孩子。他们有的认为是父母故意不要他们,对父母充满仇恨,有的对社会充满仇恨。我对麻木的人充满仇恨。我幸运地遇到了胡夫人,她告诉我,我父母失踪是人祸,即使他们现在还活着,也不是我的父母了。我该用生命来改变西都,目的是不让我的孩子失去父母,不让我孩子的孩子失去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