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话像弹弹球一样在喉管里上蹿下跳了良久,才顺着顾北丞的话接了下去,“三年了,你恨了我三年吗?确实,对一个亲手结束过你性命的人,怎么能不恨呢……可是,你知道我怎么度过的吗?悔恨折磨了我三年,思念囚禁了我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自己,也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顾北丞不言。
罂粟捡起了地上的照片,山雨欲来的眼睛里轻微地湿润了,哽了哽继续说道,“我依靠回忆度日,可这些都是饮鸩止渴,远远不够,我总是嗜睡,梦见你没有走……”
如果顾北丞顺着罂粟的话往上爬,保持温和战况,趁着对方注意力不集中,不费出灰之力手到擒来是很有可能的。
可是,他没有。当一个人感性的情绪占上头时,理性纵使有十八头牛的力气也拉不回来。他似乎要把三年来说也说不出的愤恨一股脑倒腾出来,淹没过敌人的胸膛。
“要点脸的话,这些低劣的煽情就不必说了,我听了觉得恶心,恶心透顶!当初眼睛擦得不够亮,遇人不淑,那段交往真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顾北丞逼近一步,话语锋利得就像暗杀者吹毛断发的刀,冷酷无情,字字诛心。
对于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本来便是无需讲情谊的。
“是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我连前者都没做到,又还在对你抱有什么奢求呢?”罂粟扫了一眼顾北丞的袖章,冷笑一声,“专案组……三年前你就死了,被我亲手杀死了,所以,站在我面前的你还是曾今的你吗?。”
“小姐,密道外面安全,车已备……”一个西装墨镜的保镖从“地窖”里露出头来,看到争锋相对的一幕,末音卡在嘴唇边上,难以为继地吞掉了。
“我是不是曾今的我有什么关系?你一辈子都烙着‘罂粟’两个字,你生生死死都是这个世界的罪人,你永远得不到救赎!不是吗?苏彦!”顾北丞的眼神锋利如鹰隼。侧开一个角度向地窖口开了枪。
保镖反应迅速,土拨鼠一样猛一缩头,躲过一击。密道口的金属闪着金灿灿的火花,又熄灭了。
“苏彦!为什么不是厌弃的厌呢?多应景啊!”苏彦的脸扭曲了,挤出一个阴暗的笑,低头抚摸了一把她的枪,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罩碎裂了。
顾北丞顿感手一麻,苏彦趁着他防范保镖的档,一脚踢飞了他的枪,落在远处,自己的枪口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苏彦,“别动!”
密道口一前一后探出两颗头来,一个是刚才躲过一劫的寸头,另一个是黄毛,他们鼓掌拍马屁道,“老大,好厉害!”
顾北丞半举双手,“我投降!”
“什么?”苏彦愣了一下,旋即嗤笑道,“专案组的人都像你这么没气节的吗?专案组花了三年,就把一个医学生养成了废物?!”
“妈的!”苏彦的手腕吃痛,枪“哐当”掉在地上。
顾北丞使了个兵不厌诈,拧住苏彦手腕,骨节“咔哒”作响,反手扣住了她,一串动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