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然袭来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他放声大哭起来,用幼童仅有的喊叫对抗汹涌而来的无助和孤独。
邻居的喝骂声再次响起:“嚎什么嚎!哭丧还是喊冤啊!死鬼婆还不快把你的……”
对面的女人骂到一半,忽然没了声音,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最后一个愿意陪她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宁随在小孩的哭闹声中猛地睁开眼睛,随着意识的恢复,真实世界的袭扰也如潮涌来——淅淅沥沥的雨水浇灭了苟延残喘的阳光,冷风阴沉了脾气,拽着隔壁阳台上损坏的铁衣架不停地往墙上摔,楼上家长的斥骂和小孩歇斯底里的哭喊更是格外的提神醒脑。
这觉是睡不下去了。
他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发呆,又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个梦。
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每次梦见过去之前都有一段好长的铺垫,像是东拼西凑地借来几分战战兢兢的底气,务必盛装打扮才能面对曾经的狼狈不堪。
他眨了眨被初冬寒风吹得发涩的眼睛,无意识摩挲着脖子后面的那块腺体。
时间是比风更湍急的东西,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夏蓉去了江城深造,一步步成为了著名Omega腺体研究专家,宁端拿出积蓄自己创业,逐渐做到如今小有富裕的规模。
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往前走,每一天的路都是新的,只有变是永恒不变。
宁随沉默片刻,把心里那根渗血的冰刺重新摁了回去。
这没什么,习惯就好。
☆、附赠嫁妆
宁端准备出门的时候,宁随正抱着一筒薯片坐在茶几上,开着电视玩手机。
“别凑那么近,沙发买来干嘛的?”宁端看了他一眼,“晚上吃饭,确定了吧?你自己过去还是我来接你 ?”
宁随捏碎了一块薯片:“我自己去就行了。”
楼上不和谐的亲子教育还在继续,宁端一边换鞋一边说:“这买了快十年的房子,隔音效果也不行了,吵到你了吧?没事,反正那边也快弄好了,等你下个月放假回来就可以搬过去住新房子了。”
宁随低着头和司越聊天,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宁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突然想起什么,又说:“你那个同桌,司越,他考得怎么样?”
手机吓得一蹦三尺高,宁随迅速回神:“啊……他、他还挺好啊。”
“那你有没有多找人家学习一下?你看你那成绩,偏科偏成什么样了,”宁端低头点了根烟,没发现儿子那一秒钟的惊慌,“什么时候能再给我拿个第一名回来啊?”
宁随战略性视线漂移:“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