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馆是不包食宿的,即使是包,郑渝伦也不能带着晋铮住进宿舍啊。之后便是忙乱的找房子,安顿下来。
在报馆同事的指点下,郑渝伦在离报馆不算很远的“里巷”租了一间小阁楼。房东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子。男人是拉黄包车的,女人没什么差事,就把家里的房子粉刷粉刷租借出去,也好贴补些家用。郑渝伦租的就是他们隔出来的小阁楼,很窄,放下一张床后就没什么空隙了,租金倒是很便宜。郑渝伦当初看的时候有些犹豫,怕晋铮住不惯。晋铮却是一脸的安然,推开靠北的窗户,惊喜的回过头来笑:“渝伦,渝伦,从这里可以看到你回家的路呢。”
“家”吗?郑渝伦看着他的笑靥,心里荡开一圈一圈幸福的涟漪。
日子总算安顿下来,郑渝伦每日里凌晨便起了床,去楼下的早点铺里买上几个热包子回来,就着前天夜里熬好的粥三两下吃完。再把炉子点上,把剩下的粥和包子温在炉子上,待晋铮醒来好吃。
这活说来简单,但对两个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来说,也曾颇费了一些周折。为了学会生炉子,两人曾被烟熏的泪流满面。更别提做饭炒菜等家务,也不知两人割了多少次手,煮糊多少次饭,烧焦了多少次菜,才勉强有了今天的成绩。
郑渝伦每每心疼晋铮,恨不得一手把所有的活儿都揽下来,只让他坐着吃现成的。晋铮只是笑,手里却一点不肯让步。每每背过脸去,却有悲伤划过眼底:渝伦你心疼我,我何尝不心疼你啊!你原本是那样金贵的一个大少爷,有着良好的家世,锦绣的前程。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
但是渝伦啊,请原谅我的自私吧,如今,离不开的,是我啊……
吃完早点,郑渝伦手脚日渐麻利的收拾好,轻手轻脚的踱到床边,探头亲亲尚独熟睡的金晋铮。看着他眼下一圈的淡淡乌青,郑渝伦心里有些微微的歉疚,更多的,却是满满的幸福。两人的性事不算多,一则因为晋铮大病过后身体一直不是很好,郑渝伦心疼他。二则报馆的工作也着实占去他不少心神。虽说如今他只是做些校对等简单工作,但报社的许多氛围还是深深感染了他。那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忙碌而充实的,每天都在为着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国家做着努力!那些行动是具体而实际的,而这些,和渝伦他们以前那些空茫的、激情的学生运动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渝伦在激动钦佩的同时,也在拼命的学习、接纳!
但也正因为如此,为数不多的情事导致了郑渝伦的贪求,每要一次便不知餍足般贪婪,极尽缠绵,恨不能把晋铮生吃进肚里。每每情事过后,晋铮都会倦的睡上半天。看来今日也是如此。
看看时间不早了,郑渝伦又亲了亲晋铮的额角,下楼而去。
迎头碰上刚买菜回来的房东大婶冯妈,她一向对这两位文质彬彬的房客印象良好,笑着招呼:“郑先生这么早就上班儿去了?”
“是啊,婶子您买菜呢?”郑渝伦含笑应道,旋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半回过身子问着,“对了婶子,您上回说那很灵的郎中是住在哪条街?我弟弟身体不太好,想找他给看看。”
两人对外只说是表兄弟,逃难来这儿的。
“就在‘新街’后头,出了巷子再穿过两条街就是,门脸上挂着招牌呢,好找。”冯妈很热心的解说着,“要说郑先生啊,你对你这表弟可真是不错……”
郑渝伦微微笑着,去远了。
第1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