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涨幅高达百分之一千多的情况下,自然是购入的越多,最终收益也越高。但在一场投资中能有勇气赌上全部家产的赌徒毕竟是少数。我说:“随便你,不想买也没关系。”
“那我留十万吧,我得留给我妈用,剩下的我转到你账户里。”
“嗯,你回去后把身份证寄给我,合同我给你签。”
他明显不知道合同是什么意思,只愣愣地点头,也没多问。看着那么精明能干的人,其实挺傻的,这么大一笔钱说转就转,要是遇到见钱眼开的人,难保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送人进了火车站后,我直接乘公交车回学校。在车上我妈给我打了电话,跟我别别扭扭地道歉,说昨天太忙,忘记了我的生日。
自从我上大学后,离家远了,我妈好像突然感受到孩子已经长大了,打电话时的语气从命令变成了商量,就算偶尔强硬一下,下回打电话时也会僵硬地解释缘由。
她问我生活费够不够,要不要从家里寄包棉衣过来。我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那边停顿片刻,突然转了话题,问:“你昨天生日跟谁过的?”
是试探的语气。我心里一梗,轻轻叹了口气,说:“跟徐济,我刚送他进火车站离开。”
我妈静默了会儿,缓慢地说:“我前天傍晚看到他在排队买票,他家那情况……出门一趟也不容易。我也不是老古板,就是这种事吧……摊上谁家孩子,当妈的都平静不了。我知道你的性格,认定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真想跟他好,那,那就这样吧,对得起你自己就行。”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车内乘客呼出的热气遇冷液化,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薄雾。我伸出手指头,无意识地在上面画了个歪扭的心,轻声说:“谢谢妈。”
我掏出手机去拍车窗玻璃上那个歪扭的心形,前座的小孩好奇地看着我,哼哼哧哧转过来身,睁着眼睛说:“哥哥,这个不好看,我重新给你画一个吧。”
他趴上去哈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指头认真地画,画完了,舔舔嘴角,说:“你要仔细画才好看。”
他妈妈拍他头,帽子都给打歪了,不耐烦地训斥:“坐好!摔下去看你怎么办!”
他撅着嘴气哼哼地坐好,过了一会儿突然大哭出来,嘴里嚷嚷着“妈妈大坏蛋”,引得一车的人都朝这边看。
我不厚道地笑了下,用手机拍照片发给徐济,问:【好看吗?】
他违心地奉承:【好看,你画的吗?】
【右边是,左边的创作者正在号啕大哭呢,他妈嫌他闹腾,把他绒线帽都给拍歪了。】
我等了片刻没等到他回复,刚想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时,一条语音跳出来,不长,五秒的内容。我把音量调低放到耳边听,徐济的声音以电磁波的形式传输过来,他说:“承哥,我想你了。”
他比我大一岁,一般叫我时就直接喊名字,我又点开听了一遍,特意压低的声线略显喑哑,颤颤地带着气音。就像在床上时,被我撞狠了,扒着我的肩头轻声地哼,闷闷地喊:“承哥……承哥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