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他们的时光所剩无几,除去这个世界不谈,仅仅剩下一个任务能供她挥霍。
先前几个世界,谢嫣尚有些闲情逸致,同他作个一两回算是怡怡小情,然而任务已进行到眼下这种程度,谢嫣以往仗着任务世界繁多再如何毫无顾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心中亦不免心慌意乱,患得患失。
迎上太后意味深长的目光,再念及贺云辞整日闷在东宫内,足不出户看似与世无争的半死不活模样,谢嫣肺腑之内莫名油然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贺云辞喜恶秉承其母赵皇后,他甫一出生便被周帝封做太子,加之获悉他半妖身世,受神女诅咒多年,从未近过女色。
宫中皇子无数,及冠后就由专司房中术的教导姑姑,并几个出身清白的宫女亲自指引床笫之事。
贺云辞依靠杂七杂八的药吊着半条狐狸命,连下榻都需人搀扶,更不必再提这等身外之物。
虽说天家太子绵延子嗣,乃天经地义之事,但太后一则担心,贺云辞那副风一吹就能倒的身子骨,承不住此事,二来寻思梁子嫣乃是京中名门望族出身,怎能能让一个宫女捷足先登白白占了储君便宜,遂一直不曾开口差遣。
贺云辞过了二十多年清心寡欲的日子,品性并非寻常狐狸那样多情放.荡,若非窥出与他同病相怜的九歌与他同出狐族,惺惺相惜,他哪里会为女主光环所迷惑,一步步将真心和性命交付给一个并不值得施与的人。
九歌素爱惹是生非,她不敢将狐妖底细透露给骆知寒,吃定贺云辞对她予取予求,次次招致什么祸事,丝毫没有半点愧疚和羞耻心,极力央求贺云辞以命相助。
原世界真正亏欠九歌之人,满打满算也唯有一个掳走她的神女。
只因他是一只无法将苦痛宣之于口的狐妖,自古就与宫内这些忌惮妖物的凡人水火不容,便搁置与梁子嫣的婚事,任由九歌利用,终使自己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在谢嫣眼中,无论贺云辞是妖还是人,既然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也就不能将其与话折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妖物混为一谈。
她的心眼一向很小,容不得心上人对别的姑娘捧出一颗真心,逼不了自己眼睁睁祝他们恩爱白头。
论先来后到的道理,谢嫣先于九歌之前与他情意相许;论情意哪一个更深更浅,自然也是一看便知。
他不愿步出东宫,与凡人有太多纠葛牵扯,那就不妨由她亲自前去东宫叨扰。
因周帝的缘故,贺云辞仅算得上是半妖,一半血脉仍属凡人,往后未尝不会寻出解决之法。只不过依照现今这个情形,谢嫣须得叫这只病歪歪的臭狐狸好生长一长记性。
他不愿允诺周帝赐婚与初仪郡主往来,就是勉为其难对一个药罐子霸王硬上弓,谢嫣也务必令他心悦诚服。
贺云辞假使不肯放下执念,执意凑到原女主跟前,谢嫣纵然踏破铁鞋,也要寻出将他重新变回狐狸的法子。日日捏着一只病得不轻的狐狸,带回福安殿晃荡,教一教他什么才是人妖殊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