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津木没留神手肘一把撞到了一旁木椅子的椅背上,手上原先端着的盘子立刻因为被撞歪的手臂而打翻,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将翻倒的饭菜往自己而非对方那边倾倒,却来不及重新握紧托盘阻止东西翻倒,最后才刚从贩卖窗口拿过来没多久的饭菜与汤汁全都落到他的衬衫以及裤子上,除了地板也掉落了部分饭菜,并没有波及到他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宇津木被这个意外搞得一身狼狈,但最让他难受的不是其他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学生的窃窃私语或是疑似嘲笑的隐约笑声,也不是还热呼的菜肴撞在衣服上的同时也稍微烫到他的热度,而是那个人澄澈而颜色鲜艳的红色眼瞳中完整地倒映出自己不像样的模样──火烧般的羞耻感顿时蔓延上他的头脑,让他脑中一片沸腾,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以及计划失败的打击让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
宇津木并不太记得这件事情他是以怎么样的方式收场了,他只记得自己似乎勉强以含糊的声音说了声抱歉后,就像是想逃开那双眼眸地注视一般什么也顾不得、紧抓着手中的托盘就逃离了现场──等他回过神来,为了自己的失态而懊悔之余,也有些后悔没有妥善处理那时候除了自己以外也被他弄脏的场所,要是他有勇气一点,搞不好在清理东西的时候还有机会和对方搭上话,但他却用最差的方式来应对,光顾着维持自己微薄的自尊心而逃离了现场,等到他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该清理一下身上的脏汙的时候才被悔意所淹没。
「──宇津木先生,您怎么了?烫伤了吗?要不要紧……」
沉浸在自怨自艾以及对自己不恰当举止的后悔之中时,宇津木完全忘了他现在这个住所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使用,当他听到晴己略带担忧与惊慌的声音的时候才醒过神来,但来不及等他再因此产生自我厌恶还是如何,晴己就先担心地凑近了他身边、小心察看着他的情况。
由于宇津木回到目前自己的住所后,不想继续穿着代表他早先一些失败的证据、他一踏进门内就立刻脱下被弄脏的外衣扔到一边,所以晴己并没有注意到他衣着上的脏乱,只是将视线投向宇津木因为打翻的味噌汤而烫得有些泛红的地方,眼神十分忧虑,但又有几分不知该怎么处理这样伤势的不知所措,手指似乎想要触碰烫红的地方但又不敢,有些犹豫地停在半空之中。
「……没事的。并不是太严重的烫伤,只是我的体质对于热度比较敏感,看起来才似乎很严重,实际上并不要紧的。」
宇津木就算对自己有些气闷也不好迁怒到不相关的晴己身上,而且看晴己似乎比被烫到的自己还要慌张的样子,他为了晴己关心自己的程度感到讶异的同时,情绪也不由得缓和了下来,不在继续沉溺于负面情绪的泥沼中。
于是宇津木吐出淤积在胸口的一口浊气后,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晴己的头,忍下因为不习惯动作而有的别扭,安抚般地耐心解释了一句。
而他说的也并非完全谎言,他的体质是耐寒却不耐热的类型,有时候洗澡的水温度稍微高一些、从浴室出来后整个人看起来都红通通的。饭菜的温度虽然是正常人来说入口觉得刚刚好的热度,但对他来说一直都算偏高,翻倒在身上的一瞬间也觉得有点灼热,也比正常来被同样的温度烫到时肌肤红得更显眼──但都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他感觉到的热度也随着时间被冰冷的空气所冷却,虽然说不上是没事,但这点程度的烫伤确实不是需要大惊小怪的事情。